”茅母的語氣雖然嚴厲,卻難掩對女兒的心疼,“從前我也總覺得,父母之命不可違。可自從你二姐和四妹出嫁,我才明白,這世上哪有那么多身不由己。”
茅母知道紫蓮要強,平日里最喜歡與姐妹們攀比,本不愿拿她姐姐妹妹的婚事來刺激她。可如今,為了紫蓮的終身幸福,她顧不得那么多了。她心里清楚,紫蓮一旦嫁入沈家,將要面臨的是什么。
與其讓紫蓮日后追悔莫及,不如現在就讓她看清現實。
“你二姐悅的婚事,”茅母緩緩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紫蓮心上,“從定親到成婚,霍辰的母親可曾出面?誰不知道她對這門親事不滿意?可霍辰呢?他可曾退縮過?他還是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,沒讓你二姐受半點委屈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如炬地盯著紫蓮:“你四妹夫古子云霆,平日里溫文爾雅,可一旦涉及原則問題,他比誰都堅定。他母親提出要納妾,他可曾答應過?婉柔和婆婆鬧成那樣,他可曾動搖過?”
茅母深深地看著紫蓮,語氣中充滿了質問:“為什么到了杜澄這里,就什么都做不到了?他事事以孝道為借口,處處讓你退讓,這算哪門子的孝道?”
紫蓮的心中一陣絞痛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,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不是不知道這些道理,只是不愿去面對。她一直告訴自己,杜澄是真心愛她的,他不嫌棄她的出身,甚至不惜與家人抗爭,執意要娶她為妻。
可如今,當這些殘酷的現實被赤裸裸地擺在她面前,她才發現,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,是多么的可笑和可悲。
“退一萬步說,即便你低聲下氣,同意了他們提的全部要求,”茅母的眼中充滿了憂慮,“可你想過沒有,一個不掌中饋、與妾室一同進門的妻子,在沈家能有什么地位?你在那些貴婦人面前,又如何抬得起頭?”
王姨娘再也忍不住,尖聲說道:“到時候,你在沈家就是個擺設,誰都能踩你一腳!在外面,你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!”
“他們在婚事和中饋上都敢如此輕慢你,更何況你嫁過去之后?”茅母的話語越發沉重,“杜澄現在都不能護你周全,你還能指望他以后為你出頭?”
“有些事情,一旦開了先例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只會讓你一退再退,直到退無可退。”
“可不是么!”王姨娘急得直跺腳。
“你總覺得自己貌美如花,又和杜澄情投意合,可高門大戶里,哪個小姐不是才貌雙全?”茅母冷冷地說道,“說不定,那位林小姐比你更勝一籌。人家出身清白,還能給杜澄帶來助力。日子久了,誰又能保證杜澄不會變心?”
“到那時,你又該如何自處?”
兩位長輩你一我一語,將紫蓮逼到了絕境。
“咱們聊了半天,你心里可曾明白?”茅母看著紫蓮,眼中滿是失望。
紫蓮依舊低著頭,看不清表情,似乎還在掙扎。
“你該不會……還想不通吧?”王姨娘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要是不替自己考慮,也要為家里人想想!”
“你若是答應了這種喪權辱國的條件,讓家里的長輩們如何在外人面前立足?”王姨娘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變得嘶啞,“你這是要讓整個盧家都跟著你一起蒙羞!讓外人笑話我們盧家的女兒,為了嫁入高門,連尊嚴都不要了嗎?”
“還有你的姐姐妹妹們!”王姨娘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“悅和婉柔,現在都是官夫人。你若是如此委曲求全地嫁入高門,讓她們在婆家如何自處?她們的婆婆本就對她們有所不滿,你這不是上趕著給她們添堵嗎?”
“你難道要踩著全家人的臉面,為自己鋪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