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,在侍衛的簇擁下,緩緩從眼前駛過。
拉車的駿馬,每一匹都是從西域進貢來的汗血寶馬,高大神駿,神采飛揚。
悅透過車窗的縫隙,目光追隨著那輛漸漸遠去的馬車。
她并沒有看清車內人的樣貌,只隱約瞥見一個挺拔的身影。
十歲那年,她被迫離開京城。
那時,他騎在高頭大馬上,一身喜服,英姿勃發,在眾人的歡呼聲中,迎娶他的太子妃。
年幼的她,被人潮擠在角落里,哭得撕心裂肺,卻無人理會。
而今,她又要離開這座承載了她太多回憶的城池。
這一次,她看到了他護送著自己的母親,去為他可能有的孩子祈福。
依舊是高高在上,依舊是意氣風發。
只是,這一次,她的心口雖然發堵,眼眶卻干澀無比,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。
她懷里的兒子,正好奇地抓著她的衣襟,嘴里發出“咿咿呀呀”的聲音。
女兒則安靜地依偎在她身旁,時不時地打個哈欠。
血脈相連的父子三人,就這樣在命運的安排下,擦肩而過,走向了各自不同的方向。
清漪放下車簾,遮住了窗外的喧囂,神色平靜。
等到皇家儀仗走遠,街上的車馬行人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秩序。
馬車“nn”地往前駛去,在經過司府時,清漪還是沒忍住,輕聲問道:
“二姐,當真……不再見霍辰一面?”
悅垂眸,輕輕搖了搖懷里的孩子,像是哄孩子,又像是對自己說:
“走吧,走吧。清嵐的烤羊腿,還等著我呢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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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婉的身孕還未足月,卻不慎在花園里摔了一跤,動了胎氣。
太醫們忙作一團,最終決定為她催產。
產房里,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古母在外面急得團團轉,雙手合十,不停地念著佛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,劃破了凝滯的空氣。
“生了生了!母子平安!”穩婆滿頭大汗地抱著孩子出來報喜。
古母一聽,激動得熱淚盈眶,忙不迭地接過孩子,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。
內室里,俞婉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,汗水浸濕了她的鬢發。
俞母心疼地替女兒擦著汗,柔聲安慰道:
“好孩子,你有家世傍身,又為沈家生下了長孫,往后的日子,只會越來越好,再也不用受委屈了。”
俞婉虛弱地笑了笑,眼神中透著初為人母的喜悅和甜蜜。
俞母看著自家女兒,又想到了什么,轉頭望向屋外,壓低嗓音問:
“你那個大嫂,如今怎樣了?太醫可有法子?”
俞婉扯了扯嘴角,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:
“還能怎樣?太醫早就說了,她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,這輩子都別想有孩子了。”
“當家的當初為了她,連咱們家的親事都敢退,現在可好,活該他斷子絕孫!”
俞母聽了,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她輕輕拍著女兒的手,安慰道:
“婉兒,你只管安心養身子,其他的事兒,不用操心。有娘在,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外屋,古母抱著剛出生的孫兒,樂得合不攏嘴。
她抱著孩子,在屋里轉來轉去,怎么也看不夠。
古子云霆從外面進來,一眼就看到了滿臉喜色的母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