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依舊低著頭,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紫蓮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心疼。她知道,清漪心里一定很難過,畢竟,她為了這一天,付出了太多太多。“誰說我難過了?”清漪一把奪過湯碗,語氣梆硬,“我好得很!男人算什么?能讓我難過?”
她仰頭,咕咚咕咚,幾口就把湯喝了個干凈,還故意把碗底朝天,像是要證明自己有多不在乎。
紫蓮“嘖嘖”兩聲,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一副“你就繼續裝”的表情:
“得了吧,還擱這兒裝腔作勢呢。瞧你那副蔫了吧唧的樣兒,以前三天兩頭不著家,比猴兒還精,滿京城亂竄。現在呢?跟個大姑娘似的,整天窩在房里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坐月子呢!”
“哪有!”清漪強撐著反駁,眼神卻閃躲著,不敢看紫蓮,“我…我就是最近吃多了,積食,懶得動彈,不行啊?”
說著,她往桌邊一歪,軟綿綿地趴在桌上,像一團沒骨頭的爛泥,有氣無力地拿勺子撥拉著空碗。
“你就嘴硬吧!”紫蓮壓根不信,這丫頭,打小就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“愛信不信!”清漪把碗一推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兩人正拌著嘴,突然“哐當”一聲,房門被猛地撞開,像是有人拿腳踹開的,門板撞在墻上,又彈了回來。
婉柔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口,右臉頰紅腫一片,還帶著五個清晰的指痕,一看就是剛挨了耳光,淚珠子在眼眶里打著轉,要掉不掉的。
“這是怎么了?”清漪和紫蓮同時驚呼,都顧不上斗嘴了。
“哪個王八羔子打你了?!”清漪猛地一拍桌子,像只被激怒的小獅子,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,桌上的碗筷都跟著震得直跳,她眼里直冒火星子。
她死死地盯著婉柔臉上的傷,像是要把那傷痕給瞪沒了。
“還能有誰!那個老不死的!”紫蓮也氣得跳腳,什么污穢語都往外蹦,“自己沒本事,就知道欺負家里人!有本事她倒是出去橫啊!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!”
她趕緊拿來涼帕子給婉柔敷臉,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:
“四妹,你就住這兒,別回去了!跟那種人住一塊兒,遲早被氣死!必須讓那老虔婆親自上門賠禮道歉!不然,咱們跟她沒完!”
婉柔緊咬著嘴唇,嘴唇都快咬出血了,眼淚再也忍不住,撲簌簌地往下掉,她委屈得直抽抽。
如果是爹娘教訓她,她也就認了,誰讓她是晚輩。可偏偏打她的是婆母,這讓她怎么辦?難道還能打回去不成?
“氣死我了,真是氣死我了!”清漪在房間里像只困獸一樣,來回踱步,恨不得立刻沖到婉柔婆家,把那老太婆的頭擰下來當球踢。
“這該死的老虔婆,我真是……”她正咬牙切齒地罵著,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眼前發黑,身子一晃,差點一頭栽倒。
“小心!”婉柔和紫蓮眼疾手快,連忙一左一右扶住她,嚇得魂兒都飛了。
“怎么了這是?你沒事吧?”兩人都嚇壞了。
“沒事,沒事……”清漪一手扶著額頭,一手無力地擺了擺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像是剛跑完八百米,“都是氣的,急火攻心……”
她剛想站直,腦袋又是一陣眩暈,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。
“趕緊坐下!”紫蓮忙把她扶到椅子上,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亂動。
婉柔看著清漪慘白的臉色,像是被抽走了血色一樣,嘴唇都發白了,擔憂地問:
“小妹,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?要不要緊?可別嚇我啊!”
清漪緩了緩,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“沒什么,可能是最近吃太多,撐著了。看來人啊,就是不能吃太飽,容易積食!”
“我就說是你自個兒瞎琢磨,把自己給氣著了,你還不承認!”紫蓮數落著,一把抓過清漪的手腕,手指搭在她腕上,“我給你把把脈,看看是不是吃壞了。”
紫蓮屏氣凝神,指尖細細感受著清漪的脈搏。
這一把脈不要緊,紫蓮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就變了,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