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春掏出糧票付錢,孫主任還主動給打了個九折。
“江教官,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您別嫌棄。”
江春沒拒絕,省點錢也好。
糧食裝上車,江春又去了副食店。
豬肉買了十斤,白糖帶上五斤,又順手撈了油鹽醬醋幾樣。
這些年頭,這些東西屬稀罕貨,白糖更稀,頂天了。
副食店老板看江春大手一揮全兜了,愣在柜臺后頭。
“江同志,這搞得跟過年似的,搬一車好貨回家?”
江春只是笑,沒打算說太多。
現在他手里有點寬裕,吃喝當然不能虧了家人。
以前打工那會兒,能混飽飯已經挺滿足,現在翻了身,這些苦一定補回來。
貨備齊了,他在外面找輛大板車,把一車東西全摞了上去。
收音機、縫紉機,幾身新衣服,還有糧食副食,一大堆碼得四平八穩。
劉青山蹲車廂上一瞅那一摞東西,嘴里直咂摸,心里頭翻騰。
“兄弟,你這一撒手,錢用多少?”
江春掐指頭算了算,大概得花一千多。
可今天生意下來凈賺快五千,這點花銷不算啥。
“青山哥,錢留著吃灰,還不如花了讓家人吃上飯。”
板車晃晃悠悠往村口趕,一路碰到不少熟人。
人們盯著車上的收音機縫紉機,都羨慕得挪不開步。
這種大物件,往常也只有城里住的人家敢琢磨。
老江家一個地道農戶,這兩樣全搬上車,比村干部都強。
江建財那會兒正曲著腰砍草,一看江春滿車回來,兩眼就是一突。
這些東西合起來得上千,江春哪來的這一大筆錢?
他累半年頭還剩不了一百塊,江春出門就扔出一千多。
這落差大得讓江建財牙都要咬碎,心里氣堵著騰騰燒。
剛好王二狗從地邊鉆過,被那板車貨一沖,臉瞬間陰下來了。
才前一天他還說江春撐不過月頭,這會兒倒反過來,江春進貨的錢都頂他十年。
“江建財,你看見沒,江春那小子又發財了,咱們得想個辦法。”
江建財手里的鋤頭都握不穩了,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江春過得比他好。
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,江建財眼珠子一轉,有了主意。
“老王,江春現在有錢了,咱們得讓他知道,在村里做生意得交保護費。”
保護費這個詞在農村還是新鮮玩意,但江建財在縣城聽人說過。
那些做生意的攤販都得給地痞交錢,否則就砸攤子。
王二狗一聽這主意,立刻就來勁了。
“對啊,江春現在一天賺幾千塊,分咱們點怎么了。”
兩個人越說越興奮,完全忘了江春是什么人。
部隊的教官,縣里市里的領導都得給面子,他們兩個地痞算個屁。
江春的板車剛到村口,江建財和王二狗就迎了上來。
劉青山看見這兩人,心里就有數了,準沒好事。
“江春兄弟,這兩個家伙又來找茬了。”
江春擺擺手,他倒要看看這兩個蠢貨又想玩什么花樣。
江建財攔在板車前面,伸手就去摸車上的收音機。
“喲,紅燈牌收音機啊,這玩意得一百多塊吧。”
王二狗也湊過來,手在縫紉機上摸來摸去。
“江春,你現在發財了,咱們村里人也得沾點光吧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好像江春欠他們的一樣。
江春從板車上跳下來,站在兩人面前。
“你們想要什么。”
江建財嘿嘿一笑,他早就想好了說辭。
“江春,你現在在村里做生意,按規矩得交保護費,一個月五百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