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衛國那雙三角眼淬著毒陰陽怪氣地開口:“江春,出息了啊?又是新棉襖又是上學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進城當上等人了!”
旁邊立刻有人接茬聲音尖酸刻薄:“何止!前兩天有人看見他摸黑往鎮上扛東西,那麻袋鼓鼓囊囊血水都滲出來了!”
江春的眼神驟然冷卻。
紅眼病是這窮山村里最要命的絕癥。
他聲音不起波瀾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:“讓開。”
李衛國猛地上前一步粗壯的手指幾乎戳到江春的臉上,唾沫橫飛:
“讓開?江春!我正式通知你有人舉報你倒賣國家保護動物,跟我們走一趟!”
“國家保護動物”!
這六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在圍觀的人群中炸開!
“我的天!這可是要挨花生米的罪!”
“瘋了!江春這小子是窮瘋了!”
“離他遠點別濺一身血!”
一句句議論像淬毒的鋼針扎向江春。
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佛眼前叫囂的李衛國不過是條亂吠的野狗。
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:
“證據?”
李衛國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引爆猙獰地嘶吼:“證據?老子親眼看見你扛麻袋下山你敢說你沒賣!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江春終于抬起頭黑沉的眸子直視著李衛國,薄唇輕啟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賣了。”
全場死寂!
李衛國臉上瞬間露出狂喜的獰笑正要揮手抓人。
“但是――”
“我賣的是野豬肉。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不大,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。
“那頭由村長親自帶人抬回來,全村上下見者有份的野豬!”
江春上前一步,那股從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殺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,壓得李衛國下意識地退了半步!
“李隊長,現在你告訴我,這全村人都吃了的‘國家保護動物’,第一個,是不是該先把你抓起來?!”
他頓了頓視線如刀,緩緩掃過李衛國驚疑不定的臉最后像釘子一樣,釘在了人群后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上。
江大軍!
“我倒想問問李隊長,”江春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,“是誰舉報的我?”
李衛國下意識地想遮掩漲紅了臉:“你少廢話!讓你走你就走!”
“走?憑什么?”江春猛地發出一聲冷笑震得眾人耳朵嗡嗡響,“就憑你一句話連個舉報人的名字都不敢報,就想抓人?李衛國,你這民兵隊長好大的官威啊!”
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衛國的臉上。
是啊,你說舉報誰啊?
說不出來那就是公報私仇濫用職權!
李衛國的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。
江大軍眼看火燒到自己身上再也躲不住,只能硬著頭皮擠了出來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長輩嘴臉。
“春兒,不是大伯說你,你打獵是本事可也不能什么都拿去賣啊!我也是怕你走上邪路才跟李隊長提了一嘴。”
好一個“提了一嘴”!
江春盯著他虛偽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懶得廢話,直接逼問一字一頓:
“我賣什么了?”
江大軍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,心一慌脫口而出:
“你賣了鹿!”
話音剛落連李衛國的臉色都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