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。

太后剛禮完佛，宮人稟告，啟德帝來了，她淡淡地走著，“嗯。”

“兒臣給母后請安。”啟德帝端起茶剛喝了一口，便見到太后出來了，他起身行了一個禮。

太后扶著秦嬤嬤的手坐下后，輕撥佛珠，老神在在：“皇帝不必多禮，今日宮宴辛苦，這么晚了怎么也不休息？”

“新年伊始，兒臣自要來看望母后的，往日您禮佛也不曾給兒臣盡孝的機會。”啟德帝溫和地說著，他身后的太監們隨即奉上一堆補品，還有一尊金佛，“這是兒子請空沉大師開了光的佛尊。”

太后淡淡地笑納了，“皇帝有心了。”

“母后，兒臣今日封了阿阮那丫頭為公主。”

“你是皇帝，這事你做主便是。”

“是，封號上兒子想著阿阮是阿姐唯一的血脈，便讓她繼承了安泰之名。”

太后撥弄著佛珠的手一頓，蒼老的眼眸微微抬起，眼底似乎有銳意閃過，很快消失不見，她云淡風輕道：“你做主便好，你是，皇帝。”

“是，母后。”啟德帝溫和的應聲，“只是這孩子最近和夫君不和，鬧著要和離歸府，還望母后明日幫著勸勸才好。”

太后嗯了一聲。

啟德帝看了眼更漏，“時辰不早了，母后早些休息，兒臣不打擾了。”

待他走后，太后將手里的佛珠拍在桌子之上，蒼老面孔微微扭曲，“他居然敢重新啟用安泰的封號！他這是與我叫囂不成？”

“太后。”秦嬤嬤低聲提醒，殿中尚有宮人侍候，這些人中不知道誰是誰的眼線。

太后垂著眼沒有說話，她冷靜了許久，終于將心緒安撫好。

太后微微抬眸示意，秦嬤嬤了然，步伐款款走向那些宮人。

感知到危險的宮人們轉頭向外跑去，大殿的門卻轟然關上。

“啊――！”慘叫聲傳不出慈寧宮的大殿。

與此同時，徐攸嵐從夢中驚醒，額頭滲出冷汗，守在殿外的畫扇沖進來。

“公主，您還好嗎？”她遞來帕子。

“沒事。”徐攸嵐接過擦了擦額頭，問道：“什么時辰了？”

“寅時三刻，快到了給太后請安的時辰了。”

徐攸嵐點點頭，“伺候我洗漱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等一切妝點好，卯時一刻，徐攸嵐走出安泰殿前往慈寧宮。

遠處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，宮墻安靜中開始進入一天中的繁忙時刻。

平素慈寧宮是不見任何人的，但今日大年初一，太后為數不多見眾嬪妃的日子。

沒走多遠，徐攸嵐便遇到了淑妃的鑾駕。

“見過淑妃。”

“快起來吧。”淑妃坐在鑾駕之上瞇眼看著步行的徐攸嵐。

“去見太后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嗯，本宮先行一步。”淑妃不欲和徐攸嵐多說話，陛下看似很寵愛這位唯一姐姐的血脈，然而宮中她卻沒有任何鑾駕去哪都得步行。想來內心深處還是有幾分說不清的厭惡的。

徐攸嵐頷首，不在意淑妃的冷淡。

慈寧宮。

徐攸嵐到的時候幾位娘娘都已經在了，里頭歡聲笑語，尤其是高貴妃的聲音格外突出。

“母后，您呀什么時候幫我說說宸兒，都那般大了還不想娶妻，我急的不行。”

太后聲音就冷淡多了，“兒孫自有兒孫福，宸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，當娘的要肯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