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卿卿和伊伊的痕跡被刻意抹去,乍看之下,恍如昨日。
陸繹親自端來一盅溫熱的燕窩粥:
“晚意,晚飯還要等會兒,先墊墊。”
面對這過分的殷勤,蘇晚意只覺疏離:
“你不是有事要說?”
“不急,待會兒回房細談。主要是媽,她太想你了。”
陸繹話音剛落,王芬立刻緊緊抓住蘇晚意的手,淚眼婆娑:
“晚意,聽媽一句勸,‘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’啊!你們五年的夫妻情分,哪能說斷就斷?陸繹是混賬,但我們老陸家只認你這個兒媳婦,只要你肯回來,我讓他搬出去都行。”
王芬病后蒼老憔悴不少,白發叢生,此刻更是情真意切,眼神卻緊緊鎖著蘇晚意的反應。
這遲來的“溫情”,只讓蘇晚意覺得無比荒誕。
她用力抽回手,向旁挪開,拉開距離,聲音清冷:
“王阿姨,過去的情分我記得。但事到如今,打感情牌沒用了。假結婚證、婚外生子、長期欺瞞……這些事,不是你們避重就輕就能抹掉的。有話直說吧。”
王芬沒料到蘇晚意如此直白,一時語塞,面露難堪:
“是……是陸繹不是東西,我罵過他無數次了!”她不死心,又湊近試圖抓蘇晚意的手腕,小心翼翼地問:
“可你以前那么愛他……真忍心看他毀了?他現在魂不守舍,公司也快垮了……晚意,他知錯了!看在我這張老臉上,給他一次機會?我……我給你跪下磕頭賠罪!”
話音未落,王芬竟真“噗通”一聲,直挺挺跪在了蘇晚意面前。
蘇晚意心頭一驚,下意識就要彎腰攙扶:“您起來!”
可王芬像是生了根,死死攥著蘇晚意的手,力道大得驚人:
“晚意,你不答應回來,我就跪死在這兒不起來!”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她哭得聲嘶力竭,“只要你能回這個家,你想怎么罰他都行!這兒子我不要了都成!可我舍不得你啊,我的好兒媳,你知道嗎?”
劉嬸跟著撲過來,也紅了眼眶,幫腔道:
“少夫人,芬姐為了您和先生的事,眼睛都要哭瞎了。您知道的,她素來就不待見那個顏卿卿!有芬姐在一天,那女人就別想踏進這門,您就安心回來吧!”
連沉默的陸良也囁嚅著開口:“晚意,看在我們老兩口的面子上,你就……”
蘇晚意猛地抬眸,冰冷的視線如利箭般掃過去。
陸良對上那目光,瞬間像被燙到,心虛地低下頭,搓著衣角,剩下的話全噎在了喉嚨里。
眼看勸說無效,蘇晚意反而冷靜下來。
她不再試圖拉起王芬,只是面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:
“王阿姨,我和陸繹已經是過去式了。用這種方式,除了讓大家難堪,沒有任何意義。這頓飯不必了,我還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她轉身,決絕地向門口走去。
“晚意!”
蘇晚意腳步一頓,回頭看去,瞳孔驟然收縮!
只見王芬不知何時已從茶幾上抓起一把寒光閃閃的水果刀,鋒利的刀刃死死抵在自己脖頸的皮膚上,因為激動,刀尖已壓出一道刺目的紅痕。
她涕淚橫流,對著蘇晚意絕望嘶喊:
“你走!你走我就死給你看!我這把老骨頭今天就交代在這兒!”
“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兒媳婦!除了你,我誰都不要!誰都不要!”
“晚意!求你了!回來吧!救救陸繹吧!”
“那個賤人顏卿卿,還有伊伊,我們陸家統統不要!陸家只認你!從始至終,只認你一個啊,晚意――!”
她哭喊著,竟不顧一切地撲上前,用那只沒拿刀的手臂死死抱住蘇晚意欲走的腿。
陸繹和陸良早已眼眶赤紅,劉嬸更是捂著臉嗚嗚哭出聲。
蘇晚意僵在原地,眉頭緊鎖。
看著王芬此刻披頭散發、尊嚴掃地的模樣,再想起過去那些年,她曾像母親一樣噓寒問暖、笑語晏晏的時光……
一股極其復雜的、帶著酸澀的無力感,沉甸甸地壓在心頭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時。
別墅外,一陣低沉狂暴的引擎轟鳴驟然響起。
那聲音由遠及近,轉眼,就有人在院外急促地摁響了門鈴――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