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與生的殘酷試煉,日復一日地錘煉著新兵們的意志和腸胃。當所有人都逐漸被迫適應那種茹毛飲血般的進食方式時,食堂一角的氣氛卻陡然變得不同。
這天傍晚,當林天和第九組的成員們端著盛滿血淋淋生肉和暗紅獸血的餐盤,走向他們慣常的角落時,發現那里已經被人占據了。
是蒼龍小隊。
蕭徹,以及他身后的四名隊員——“鐵壁”王撼山、“幽影”趙無眠、“鷹眼”李清,以及那位始終籠罩在斗篷里的神秘成員。他們五人圍坐一桌,與周圍血腥原始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他們面前的餐桌上,沒有生肉,沒有獸血,更沒有死老鼠。而是擺著幾個熱氣騰騰的白瓷餐盤!里面盛著色澤誘人的紅燒牛肉、清炒時蔬、煎蛋,還有一大盆香氣四溢的紫菜蛋花湯!甚至還有一碗碗雪白的米飯!
那是……正常的、熟食!是災難降臨前,普通人日常的飯菜!
濃郁的、久違的食物香氣彌漫開來,與食堂里原本的血腥味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。所有正在艱難吞咽生食的新兵們,動作都不由得一滯,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桌,喉嚨不自覺地滾動,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渴望、羨慕,乃至一絲……屈辱。
這就是差距。當他們在底層掙扎,被迫褪去文明的外衣,學習如何像野獸一樣生存時,真正的強者,依然能夠維持著某種程度的“正常”與“秩序”。
蕭徹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,放入口中,動作優雅,仿佛置身于高級餐廳,而非這個充滿血腥氣的訓練營食堂。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周圍那些注視著他的新兵。
林天端著餐盤,在原地停頓了一秒,然后面無表情地走向旁邊一張空桌。石猛、韓偉等人也默默跟上。
就在林天剛坐下,準備繼續面對自己盤中那冰冷血食時,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。
“林天,過來。”
是蕭徹。他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目光越過幾張桌子,落在林天身上。
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。
林天抬起頭,對上蕭徹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后、看不出情緒的眸子。他沉默了一下,放下手中的生肉,起身,走了過去,在蒼龍小隊的餐桌前站定。
“坐。”蕭徹指了指身邊的一個空位。王撼山咧嘴對他笑了笑,趙無眠依舊面無表情,李清則微微頷首,斗篷人則毫無反應。
林天沒有坐,只是站著,平靜地問:“蕭隊長,有什么事?”
蕭徹沒有強求,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盤紅燒牛肉:“嘗嘗?炊事班小灶,味道還不錯。比那些生冷東西,更適合養傷。”
這話語很平淡,卻像一根針,刺入了所有新兵的心。這是強者才配享有的待遇,也是一種無形的提醒——他們依然弱小。
林天看著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牛肉,胃部因為長期適應生食而產生的排斥感竟然減弱了一些,久違的食欲被勾起。但他只是搖了搖頭,聲音清晰地說道:“謝謝蕭隊長,不用了。規矩就是規矩,新兵營的伙食,我能適應。”
他的拒絕,讓王撼山挑了挑眉,趙無眠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。拒絕蕭徹的邀請,尤其是在這種對比鮮明的環境下,需要不小的勇氣和定力。
蕭徹似乎并不意外,他推了推眼鏡,重新拿起筷子,語氣依舊平淡:“隨你。叫你來,是通知你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變得落針可聞的食堂:“我們接到命令,明天凌晨出發,前往深廣地區執行任務。”
深廣地區?那-->>個毗鄰南海、傳聞中迷霧活動異常頻繁、甚至出現過巨型海洋蝕獸登陸事件的危險區域?
“據前線‘觀星臺’急報,深廣沿海地區,疑似有‘海王’級禁忌生物活性急劇增強的跡象。”蕭徹的語氣多了一絲凝重,“級別,暫定s級。我們需要前去確認,并視情況處理。”
海王級!s級任務!
這幾個字如同重錘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!那是需要出動蒼龍小隊這種頂尖戰力才能應對的災難性威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