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柔對此地卻異常熟悉。她很小的時候無意間闖入禁地,被一個人救下,父親這才告知,禁地最深處居住著一位特殊的“金前輩”,是山莊最大的秘密之一,也是父親慕懷山的至交好友。
慕雨柔天資聰穎活潑可愛,很受這位金前輩的喜愛,一老一少也成了朋友。父親允許她偶爾前來,與這位前輩說說話,解解悶。久而久之,這成了慕雨柔的一個習慣,一個隱秘的寄托。每當靈古大陸發生什么大事、奇事,或者她自己心中有什么難以排解的困惑與見聞,都會跑來講給這位“金前輩”聽。
她提起鵝黃色的裙擺,小心地避開垂落的藤蔓和濕滑的苔蘚,熟門熟路地在幽深的林間穿梭。越往深處,光線越暗,只有偶爾從濃密樹冠縫隙漏下的光柱,照亮飛舞的塵埃和林間霧氣。蟲鳴鳥叫在這里也顯得格外空靈遙遠。
終于,她來到一處被天然巖壁半環抱的隱秘山谷入口。谷口被一片氤氳的、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白色靈霧所籠罩,這是禁地的天然屏障,也是那位前輩布下的簡易陣法,既能匯聚靈氣,也能隔絕內外。慕雨柔駐足,從腰間取下一枚非金非木、刻有獸形符文的令牌,注入一絲靈力。
令牌微微一亮,前方的靈霧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撥開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。慕雨柔快步走了進去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山谷不大,卻宛如世外桃源。中央是一泓清澈見底的碧潭,潭邊怪石嶙峋,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的奇花異草,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。在靠近巖壁的一側,有幾間由巨大原木和天然石材搭建而成的、極其樸拙卻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屋舍。
此刻,一位身著簡樸灰袍、看上去約莫五十多歲年紀的男子,正坐在潭邊一塊平滑的青石上。他身形挺拔,并不顯得特別魁梧,卻給人一種山岳般的穩健感。面容普通,膚色是常年在山林間生活的健康麥色,唯有一雙眼睛,異常明亮銳利,開闔之間,偶爾閃過一絲懾人的金芒,仿佛能洞穿虛妄,直視本質。他手中正拿著一卷不知名的古卷靜靜翻閱,氣息沉靜如水,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。
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看到是慕雨柔,那雙銳利的眼眸中瞬間漾開溫和的笑意,如同冰雪初融。
“小柔兒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平和醇厚,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淀的滄桑感,“今日又給金伯伯帶來什么新鮮事了?看你的神色,似乎不是尋常趣聞。”
這位被慕雨柔稱為“金前輩”,名為金宇,被父親視為至交的男子,其真實身份,是御獸山莊最大的隱秘之一。他并非人族,而是一只修為已達六階頂級(相當于人族六品大圓滿巔峰,甚至觸摸到七品門檻)的金雕獸!
千年前,青丘山慘案發生時,他還只是一只懵懂無知、甚至連一階妖獸都算不上的小小金雕。憑借著種族天賦的敏銳和對危險的直覺,他躲在巢穴最深處的縫隙里,瑟瑟發抖地目睹了那場針對青丘一族的血腥屠殺與封印。他看到了那群黑衣人黑衣人,看到了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,也看到了青丘女皇被無情封印的最后一幕。那慘烈的景象,成為了他幼小心靈中永不磨滅的噩夢,也是支撐他千年苦修、渴望復仇的最大動力。
他是那場浩劫中,青丘山附近唯一幸存下來、且目睹了全程的弱小生靈。千年來,他隱姓埋名,小心翼翼地修煉,從一只普通飛禽,一步步突破到如今的六階頂級妖王。但他深知,當年那些黑衣人的可怕,以他現在的實力,依然遠遠不夠。復仇之路,漫長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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