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昆侖號”穿越了雷區，駛入了一片死寂的白色荒原。

這里的溫度已經低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。顯示屏上的外界氣溫讀數已經跌破了零下180度，這已經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寒冷，而是連靈氣分子都會因為低溫而變得惰性化的“絕對零度線”。

“所有靈力回路效率下降40%。”曾璇的聲音有些顫抖，“加熱陣法已經開到最大了，但艦體表面的裝甲還在結冰。”

李嘯透過厚重的強化玻璃向外看去。外面的世界不再是風雪交加，反而異常晴朗。天空呈現出一種深邃得令人恐懼的湛藍色，空氣靜止不動，沒有任何風聲，因為連風都被凍住了。

前方幾公里處，就是那道傳說中的“冰封防線”。

隨著距離拉近，眾人終于看清了那道防線的真面目。

那不是城墻，而是人。

成千上萬個保持著向北跪拜姿勢的人。

他們有的是身穿古老道袍的修士，有的是穿著破舊外骨骼的賽博傭兵，甚至還有一些體型龐大的妖獸。他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長達數公里的冰原上，像是一片凝固的兵馬俑森林。

每一個“冰雕”都栩栩如生，臉上甚至還帶著詭異的、仿佛看到了天堂般的幸福微笑。

“這……這都是以前來這里的人？”王鐵柱咽了口唾沫，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，“咋都跪著？在拜年嗎？”

“是在朝圣。”冷月凝的目光落在一個身穿冰魄宗道袍的老者冰雕上，“那是冰魄宗三百年前失蹤的太上長老。你看他的手，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，似乎是在獻祭自己的元嬰。”

“停船。”李嘯突然下令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這地方不對勁。”李嘯瞇起眼睛，指著窗外的一個細節，“看那個茶杯。”

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，在距離戰艦不遠的一處露營地遺跡里，一張石桌上放著一個破碎的茶杯。茶杯傾倒在半空，里面的茶水潑了出來。

但這潑出來的茶水，竟然懸停在空中！

不是被瞬間凍結成冰柱，而是保持著液體的形態，像一朵炸開的水花，靜止在了半空中！

“時間……被凍住了。”李嘯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。

就在這時，戰艦內部的廣播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。

“滋滋……歡迎……滋滋……來到……永恒……”

“誰在說話？！”赤九淵嚇得差點跳起來。

“警告！檢測到不明數據流入侵！fanghuoqiang正在被突破！”曾璇大喊，“是某種……電子病毒！它正在通過艦體表面的冰層傳導進來！”

與此同時，透過舷窗，眾人驚恐地發現，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“冰雕”們，眼珠子突然齊刷刷地轉動了一下，全都看向了“昆侖號”的方向！

“嘻嘻……留下來吧……這里沒有痛苦……”

“加入我們要……我們是一體的……”

無數個重疊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。那不是聲波，而是精神污染。

一些意志力較弱的外門弟子開始神情恍惚，眼神變得空洞，竟然不由自主地向艙門走去，嘴里喃喃自語：“好美……我要去那里……”

“別聽！那是電子幽靈！”李嘯厲聲大喝，同時神識猛地爆發，像是一口洪鐘在眾人腦海中敲響，“那是失敗者的怨念！是被困在時間縫隙里的亡靈代碼！”

但這股精神沖擊太強了。就連赤九淵這種元嬰老怪，此刻也感覺眼皮沉重，思維像是被灌了膠水一樣變得極其遲緩。

“好……困……我想……睡……”赤九淵的身體搖搖晃晃，手里的符箓掉在地上。

“該死！這地方有‘思維凍結’力場！”冷月凝咬著舌尖，利用劇痛強行保持清醒，“我們的思考速度正在變慢！如果不打破這個力場，我們也會變成外面的冰雕！”

李嘯感覺自己的思維也在變得黏稠。原本一秒鐘能閃過幾百個念頭，現在想一個“動”字都要花好幾秒。

這種感覺太恐怖了，就像是靈魂被一點點封印進琥珀里。

“必須……刺激……大腦……”李嘯艱難地轉動脖子，看向控制臺上的一個紅色按鈕。

那是全艦廣播系統。

她拼盡全力，像是慢動作回放一樣，一點點挪動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