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愣了一下,眼角有淚滑下來。
蘇挽月起身時腿一軟,扶住了床沿。她的指尖冰涼,腦袋一陣陣發暈。但她還是走到藥柜前翻找藥材。九轉還魂丹只剩兩顆,麻沸散也快用完了。
她寫下一張清單交給陸婉兒:“去找后勤兵要這些藥,馬上。”
陸婉兒接過紙條跑了出去。蘇晚月站在原地緩了緩神。她低頭看自己的手,指尖還在輕微抽搐。她捏了捏虎口,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又一副擔架被抬進來。是個年輕士兵,背上中了兩刀。蘇挽月走過去查看傷口。刀口很深,已經傷到肺葉。她讓陸婉兒幫忙固定身體,然后開始施針。
雨越下越大。帳篷頂漏水了,一滴水落在她肩上。她沒管,繼續扎針。金針一根根落下,封住出血點。她的動作越來越慢,但每一針都準。
兩個時辰后,這名士兵的呼吸終于平穩。蘇挽月拔下最后一根針,靠在角落的小凳上閉眼休息。她手里還握著一根銀針,指節發白。
陸婉兒輕聲說:“第七個了……你救回來了第七個。”
沒人回應。醫療區很安靜。傷員們閉著眼,有的在睡,有的在忍痛。斷臂士兵偷偷抹了眼淚。少年躺在病榻上,胸口微微起伏。
蘇挽月睜開眼。她看著帳篷頂漏下的雨水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她想起小時候在亂葬崗被人救起的那天,也是這樣的雨夜。
她站起身,走到藥爐前攪動藥汁。火光映在她臉上,照出深深的疲憊。但她沒有停下。
郭靖回來時帶來消息:“前線清得差不多了,不會再有大批傷員送過來。”
蘇挽月點頭。她把熬好的藥分給每個傷員。少年喝了一小口,沒吐出來。
“他有可能醒。”她說。
郭靖看著她,忽然說:“你該休息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她說,“等他們全都穩定下來。”
郭靖沒再說什么。他默默退出帳篷。外面雨還在下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看見蘇挽月坐在小凳上,低著頭,一只手搭在膝蓋上,另一只手仍握著銀針。
斷臂士兵悄悄坐起來一點,望著她。他想說什么,最后只是輕輕說了句:“謝謝。”
蘇挽月抬起頭。她的眼神很平靜。她看了那士兵一眼,又低下頭去。
藥爐里的水又開了。蒸汽升騰,模糊了她的臉。她伸手撥了下柴火,火星跳起來,在空中閃了一下,滅了。
她的手指動了動,銀針掉在地上。她彎腰去撿,動作很慢。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屬時,外面傳來馬蹄聲。
一匹快馬停在營地外。傳令兵翻身下馬,大聲通報:“殿下命令,即刻整備回京!所有人員半個時辰內出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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