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厲無涯的人？”他問。

那人嘴角溢血，抬頭冷笑，眼中毫無懼意。

數息之后，頭一歪，氣絕身亡。

蘇婉月走來查驗，伸手探其鼻息，又翻開眼皮看了看。“服毒了。”她說，“入口舌根藏毒囊，咬破即死。”

她蹲下檢查尸體，從衣領夾層摸出一塊布條，上面寫著一行小字：“酉時前取圖，不得有誤。”

“他們知道這里有東西。”蕭玄握緊手中虎符與信箋，眼神漸沉，“不只是厲無涯，還有人提前通知了他。”

蘇婉月站起身，將染毒銀針收回藥囊。“這條線通向魔教，但命令來自更高處。能調動厲無涯護法，還能拿到藏寶圖線索……宮里有人泄密。”

蕭玄沉默片刻，低聲說：“蕭烈身邊一直有眼線在醫仙谷。上次擂臺賽，慕容柔出現得太巧。”

“你現在怎么辦？”她問，“公開證據？”

“不能。”他說，“一旦公布，他會立刻動手。邊關若有異動，百姓遭殃。我要讓他自己跳出來。”

蘇婉月看著他，聲音很輕：“你會扮成投靠他的樣子？”

蕭玄沒有回答。他低頭看著那封親筆信，指尖劃過“共除玄機子”五個字。

忽然，他將信撕下一角，放入袖中暗袋。

“你留這一角做什么？”她問。

“引蛇出洞。”他說，“他會派人來找剩下的信。只要有人來拿，就知道誰是內鬼。”

蘇婉月點頭。“那你需要一個理由，讓他相信你走投無路，愿意投靠。”

“我已經有了。”蕭玄抬眼看向她，“北狄懸賞我的首級，江湖又誤會我勾結魔教。現在我失去所有支持，只能找新的靠山——比如，我那位‘仁厚’的二哥。”

她皺眉。“太危險。他若不信，直接殺你滅口。”

“所以他必須信。”蕭玄說，“我要讓他看到，我掌握著前朝寶藏的秘密，而這份秘密，只有他能幫我解開。”

他走到石臺旁，撿起那張殘圖，仔細折疊后收起。

“你留在這里。”他對蘇婉月說，“清理現場，別讓任何人發現這具尸體。我會讓燕南天帶人來處理后續。”

“你不一起走？”

“我要去見一個人。”他說，“一個能幫我把消息傳給蕭烈的人。”

蘇婉月盯著他看了很久。“你打算用自己的命去賭？”

“不是賭。”他說，“是算。每一步我都算好了。”

他轉身走向甬道，腳步未停。

蘇婉月追上兩步，抓住他手腕。“如果你死了，誰來守這江山？”

蕭玄停下，沒有回頭。“如果我死了，說明這局本就無解。”

他抽回手，走入黑暗甬道。

蘇婉月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。

她低頭看向地面，那支毒箭仍釘在石柱上，箭尾微微顫動。

忽然，她察覺異樣。

彎腰查看尸體衣角，發現一小片燒焦的紙屑，粘在布料邊緣。

她用銀針挑起，輕輕展開。

紙上殘留半行字：

“七月十五，子時，斷魂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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