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那人還未走。

他靜坐片刻，聽見瓦片再次輕響，這次往東移去，漸行漸遠。

確認離開后，他才起身，走到墻邊暗格前，拉開機關，將今日所有筆記與草圖封入銅盒，鎖進夾層。

回身坐下，他翻開賬冊，查看府中可用之人。

老仆陳六，曾在軍中管過火器營，知曉爆竹制法；廚娘阿桂，每日用硝鹽腌肉，熟悉硝石氣味；工匠李三，擅做陶器，可代制外殼。

三人皆忠厚少，可用。

他提筆圈出三人姓名，在旁寫下“北苑輪值”四字。

計劃已定，只待執行。

他吹滅兩盞燭，只留一盞在案角。

光影昏暗，他靠椅閉目，呼吸綿長，如病人安眠。

但手指仍在輕點扶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計算著時間。

也等待著下一個信號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院外傳來一聲低鳴。

不是鳥叫，也不是犬吠。

是竹哨，極短促，一聲即止。

他猛然睜眼。

這是天機衛第七隊的聯絡暗號——發現目標移動。

他起身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
夜風涌入，吹動燭火。

遠處街口，一個身影匆匆走過，披斗篷，背藥箱，步伐急促。

不是大夫。

是探子。

他認出那是魔教常用的“夜行客”裝扮，專司情報傳遞。

目標方向正是西市當鋪。

他關窗，回到案前，提筆在《京畿異動錄》補記：

＞

子時三刻，天機衛報，可疑人物現身東巷，形似魔教夜行客，赴西市據點。行動開始。

寫完，他將冊子鎖入抽屜。

站起身，他解開外袍，露出內襯軟甲。腰間墨玉螭龍佩取下，放入匣中。

換上黑色勁裝，束緊腰帶。

他拿起青銅司南，握在手中。

心念一動，眼前浮現系統界面。

他選擇“簽到”。

光幕再顯：今日已簽到，無法重復。

他皺眉。

但就在他準備收手時，光幕忽變。

一行小字浮現：

特殊任務觸發：首次掌握非武學類戰略技術，獎勵開啟——

解鎖：初級煉器助手（可輔助計算配方比例、預警危險操作）

他眼神一亮。

這不是功法，不是武器，卻是實打實的助力。

從此制火藥不再僅靠記憶，還可防失誤baozha。

他點頭確認。

一道虛影閃過腦海，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語：硝石不可過磨，否則易燃；硫磺遇鐵器生熱，需木器攪拌。

他記下要點。

此時，院外又響一聲竹哨。

兩短一長。

緊急集合令。

他立刻抓起斗篷，系好扣環。

手按門柄，正要出門。

突然停下。

不能出。

他還“病重”。

若此刻現身，前功盡棄。

他退回屋內，從暗格取出一只銅管，寫下指令：

＞

天機衛第七隊，盯死西市當鋪，記錄出入人員相貌特征，不得靠近交手。若有北狄使者模樣的人出現，立即回報，不得擅自行動。

封好銅管，他走到窗邊，輕輕推開。

將銅管放在窗臺外沿一塊松動的磚石下。

這是與袁天罡約定的交接點。

做完一切，他回到榻上躺下，恢復青白臉色，呼吸放緩。

手指仍輕輕摩挲銀鎖。

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
但他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睜著。

盯著屋頂橫梁。

一根蛛絲垂下，在風中輕輕晃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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