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一名禮部官員開口。
“依制,重大政務需三司會審。此事牽涉兵部,恐不宜由皇子主導。不如暫交都察院備案,待查實后再議?”
這是想壓下此事。
蕭玄沒反對。
“可以。”
他答應得干脆。
張遠山卻沒退。
他仍立在殿心,看著王翦。
“尚書大人,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他說,“你敢對質七日流水嗎?”
王翦嘴唇動了動。
“這……這是朝廷機密,豈能當庭翻閱?”
“機密?”張遠山冷笑,“三千人的口糧被吞,三萬將士挨餓,這叫機密?你管克扣軍餉叫機密?”
他往前再走一步。
“我告訴你,我不怕你背后有人。你背后站的是二皇子,我知道。但只要我還活著一天,就容不得你們動邊軍一口糧!”
王翦后退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不要逼人太甚!”
“逼人太甚的是你!”張遠山吼道,“你看看你的手!沾的不是墨,是血!是那些死在邊關的將士的血!”
他舉起自己的殘手,只剩三根手指對著王翦。
“我這手是在戰場上斷的!為了守江山!你呢?你這雙手,是用來挖江山的墻角的嗎!”
殿中一片寂靜。
連皇帝都微微動容。
王翦臉色鐵青,渾身發抖。他想說話,卻只能張嘴喘氣。
就在這時,蕭玄開口了。
“父皇。”他跪下,“兒臣只求一個公道。若兵部清白,自然無懼審查。若真有問題,請勿姑息。”
他低頭,不再語。
張遠山也緩緩跪下。
“老臣附議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,跪在大殿中央。
百官默然。
皇帝看著他們,又看看王翦。
許久,他開口。
“都察院即日起介入調查。兵部賬冊,全部封存。相關人等,不得銷毀任何文書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王翦,你回府待命,等候傳喚。”
王翦身體一晃。
他想說什么,最終低下頭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轉身離開,腳步踉蹌。
蕭玄仍跪著。張遠山也沒起身。
皇帝沒讓他們起來。
他看著蕭玄的背影,眼神復雜。
殿外陽光照進來,落在玉階上。
一只飛鳥掠過屋檐,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張遠山右手撐地,膝蓋壓著地面。他的影子很長,投在青磚上,像一把刀。
蕭玄抬頭看了一眼皇帝。
皇帝也在看他。
兩人目光相接。
蕭玄沒有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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