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,樟宜機場。
當周致遠的私人飛機劃破赤道上空的積雨云,平穩降落在這座被譽為“全球最佳機場”的跑道上時,一種與曼谷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如果說曼谷是熱烈、混沌、充滿煙火氣的江湖,那么新加坡就是精密、冷峻、秩序井然的未來都市。
這里沒有擁堵的摩托車大軍,沒有路邊攤的叫賣聲。有的只是修剪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草坪,一塵不染的街道,以及空氣中那種混合了熱帶海洋與金錢味道的獨特氣息。
“周先生,歡迎來到獅城。”
接機的規格很高。并沒有大張旗鼓的紅毯,但來的人分量極重——新加坡經濟發展局的副局長,陳偉文。
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,戴著無框眼鏡,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精英官僚特有的干練與精明。
“陳局長,久仰。”周致遠微笑著握手,“沒想到這點小事,還要勞煩您親自來接。”
“昌明可不是小事。”
陳偉文推了推眼鏡,笑容里帶著幾分深意,“您在泰國的動靜太大了。一夜之間把日系車的防線撕開了一個口子,這在東南亞商界,可是引起了不小的地震啊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心照不宣。
車隊駛出機場,沿著東海岸公園大道向市中心疾馳。
窗外,那一排排整齊的雨樹向后倒退,遠處的濱海灣金沙酒店像一艘擱淺在空中的巨輪,俯瞰著這片繁榮的彈丸之地。
“周總,”孫曉峰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的景色,忍不住感嘆,“這地方跟曼谷真是一個天一個地。感覺這里的空氣里都飄著美元的味道。”
“這里是亞洲的十字路口。”
周致遠淡淡地說道,“也是西方巨頭在東方的‘大腦’。”
“你看那邊的寫字樓。”周致遠指了指遠處中央商業區那片密集的摩天大樓群。
“寶馬的亞洲總部、保時捷的亞太中心、戴姆勒的研發分部……甚至是谷歌、微軟的亞洲大本營,都在那里。”
“我們來泰國,是來搶地盤的。”
“而我們來新加坡,是來——深入敵后的。”
……
edb總部的會議室里,冷氣開得很足。
陳偉文并沒有兜圈子,新加坡人的辦事風格向來以高效著稱。
“周先生,我們看過昌明的發展報告,也分析過‘星辰os’的技術架構。非常出色。”
陳偉文打開一份文件,開門見山。
“新加坡雖然沒有廣闊的土地建工廠,但我們有全世界最好的稅收政策,最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,以及——匯聚全球的頂尖人才。”
“我們希望昌明能把‘亞洲研發中心’或者是‘國際總部’設在新加坡。”
“作為誠意,edb愿意提供為期十年的‘先鋒企業優惠’,企業所得稅可以低至5%甚至更低。同時,對于你們引進的高端研發人才,我們會直接發放最高級別的就業準證。”
這確實是極具誘惑力的條件。
對于一家立志全球化的企業來說,新加坡是一個完美的跳板。它的法律體系與英美接軌,資金進出自由,護照通行全球。
但周致遠并沒有立刻答應。
他手里轉著那支鋼筆,目光透過落地窗,看著對面那棟寫著“porsche”大字的玻璃大樓。
“陳局長,稅收優惠固然好。”
周致遠緩緩開口,“但我更看重的,是這里的——鄰居。”
“鄰居?”陳偉文一愣。
“對。”周致遠指了指窗外,“我的對手們都在這里。他們把自己最聰明的大腦、最核心的數據中心都放在了這里。”
“我來新加坡,不是為了避稅。”
“我是來‘挖墻腳’的。”
周致遠轉過頭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我需要edb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在緯壹科技城拿一塊地,建一座能容納兩千名工程師的研發大樓。”
“而且,這棟樓的位置,必須在——”
周致遠拿出手機,調出一張地圖,指著其中一個點。
“必須在這個位置。”
陳偉文湊過去一看,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個位置,正對著寶馬集團亞洲研發中心的大門。
中間只隔了一條馬路。
“這……”陳偉文苦笑一聲,“周先生,您這是要貼臉輸出啊?”
“怎么?不行嗎?”周致遠反問。
“行!當然行!”陳偉文也是個狠人,立馬拍板,“只要投資到位,別說對面,就是你想買下他們隔壁的食堂,我們也幫你談!”
新加坡人不怕競爭,他們只怕沒有強者來競爭。
……
當晚,新加坡瑞吉酒店。
一場由edb牽頭,匯聚了新加坡政商名流的歡迎晚宴正在舉行。
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,香檳塔折射著迷離的色彩。這里是名利場,也是斗獸場。
周致遠穿著一身高定西裝,手里端著酒杯,游刃有余地應酬著各路資本大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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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人群突然安靜了一下。&l-->>t;br>一個身材高大、金發碧眼的德國男人,端著酒杯,徑直朝周致遠走了過來。
他的身后跟著幾個同樣表情嚴肅的西方人。
“wolfgang。”
旁邊的陳偉文低聲提醒道,“保時捷亞太區的ceo。他可是個硬茬子,以前是大眾集團的戰略部老大。”
周致遠眉毛一挑。
冤家路窄。
沃爾夫岡走到周致遠面前,停下腳步。他比周致遠高了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年輕的東方人。
“mr.zhou.”
沃爾夫岡的聲音低沉,帶著典型的德式傲慢,“久仰大名。聽說你在曼谷,讓我們的日本同行吃了不少苦頭?”
“沃爾夫岡先生過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