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可不成。」
    黎錦香笑道:「還請公公跟侯爺說清楚,那位周夫人是條最下賤的狗奴,只配讓人羞辱,哪里值得侯爺呵哄?」張惲干笑著抹了把冷汗。
    這么如花似玉的小嬌娘,燕爾新婚,居然被逼成這個樣子,遇人不淑啊。
    黎錦香取出一份文契,「一會兒把這份約書,讓我們夫妻簽了。」
    張惲打開一看,倒抽了一口涼氣,「這……這也有人肯簽?」「他當然肯。」
    黎錦香笑道:「他不是說了嗎?只要保住他的名聲,什么都肯做。」
    「這份約書一簽,那可是……」「放心,他已經被侯爺捉到致命的把柄,再多一個又有何妨?」黎錦香淡淡道:「這位大弁韓的周少主,可是深不可測,沒人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。」
    周飛守在門外,禁不住又患得患失起來。
    萬一侯爺的近侍驗過之后,沒看上自家妻子該怎么辦?畢竟自己也沒沾過妻子的身,會不會有什么難以啟齒的隱疾?若是如此,自己這回可就太背時了。
    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,只盼自家妻子能爭氣些,讓張公公挑不出錯來……隨著時間推移,周飛越來越焦慮。
    忽然「吱啞」一聲,房門打開,張惲一手攬著黎錦香的腰肢,笑瞇瞇出來。
    自家妻子滿面羞態,眼睛紅紅的,淚水一滴滴落下。
    周飛心下一沉,難道自己的厄運還在繼續……「已經驗過了。
    周夫人元紅尚在,下邊那只妙物,更是美不可。」
    張惲猥瑣地在周夫人臀上狠揉了一把,淫笑道:「侯爺必定滿意。」
    強烈的恥辱感涌上心頭,周飛竭力壓抑,還是禁不住咧開嘴,馬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    成了!自己妻子這么美貌,肯定能討程侯歡心!終究是胸襟開闊,自己向來處事明斷,拎得起,放得下,退一步海闊天空。
    輕而易舉便將威脅轉化為助力,憑自己的能力,再有程侯在暗中攘助,自己更是如虎添翼!「把這個簽了吧。」
    張惲遞來一份文契。
    周飛一頭霧水地接過約書,只掃了一眼,便張大了嘴巴。
    張惲夾住文契一角,「你若是不肯,那就算了。」
    張惲一扯,卻沒扯動。
    周飛咬了咬牙,「我簽!」說著將手指放在齒間一噬,龍飛鳳舞般在文契上留下姓名、畫押和指印,然后遞給妻子。
    「趕緊畫押,別讓張公公久等。」
    程宗揚兩眼瞪得老大,「干!」張惲道:「上面有周少主和周夫人的親筆簽名和畫押,條款都是周夫人事先擬好的。」
    「什么東西?」楊玉環劈手奪過文契,一目十行地掃過,那雙美目頓時瞪得比程宗揚還大了一倍,驚呼道:「我操!」只見那份文契上方寫著三個大字:獻妻誓。
    下面是周飛自陳,愿將自家妻子獻予程侯,懇求程侯開恩收容。
    為示誠意,愿立契為誓。
    第一款:大弁韓周族少主周飛,自愿將結發妻子黎錦香獻予主人程侯,今生今世,死而無悔。
    第二款:周飛夫妻在程侯面前以犬馬自居,主人有命,無不遵從。
    在外仍示為夫妻,末經主人允許,不得泄露身份。
    第三款:自立契之日起,周妻即歸主人所有。
    周飛不得私自親近妻子。
    若有違反,甘愿自宮。
    第四款:主人對周妻有絕對處置權,可任意使用或傷害周妻的身體。
    如主人有令,任何人均可使用周妻。
    周妻必須同意,并有義務使對方滿意。
    第五款:周妻須主動前往主人處聽候吩咐。
    為避免外界生疑,同在一城時,每三日前往一次。
    百里內,五日一次。
    千里內,每月一次。
    超過千里,每半年一次,每次不少于一個月。
    第六款:若主人光顧臨幸,周飛有義務承擔守護之責,以免主人受到沖撞,不能盡興享用周妻。
    第七款:周飛的一切榮譽和名利,都由主人所賜,為表示對主人的忠誠和尊敬,周飛必須每日贊美主人三次以上。
    并記錄每日所思所想,進獻給主人。
    第八款:周飛一切榮耀都來自于妻子,為示感激,今后將以妻為尊,視妻為主,敬妻如神,唯妻命是從。
    每日須贊美妻子一次以上,稟報當日行止,不得遺漏。
    第九款:周妻如有孕,聽從主人吩咐留養或是下胎,周飛不得阻止。
    第十款:周飛夫妻生死榮辱盡付主人,歃血為誓,絕不背叛。
    最后是立誓人,周飛夫妻用鮮血留下的簽名和畫押。
    楊玉環驚得目瞪口呆,「這是什么鬼?你給他們下蠱了嗎?」程宗揚示意張惲先退下,然后拿過文契左右端詳,嘖嘖道:「我也沒想到,還能這么玩的?」
    這誓書不會是廣源行的模版,被黎錦香拿來用了吧?「別裝傻!你給我說清楚!
    是不是給他下蠱了?」「沒什么,就是周飛有個要命的把柄落到我手里了。
    大家商量好,他當他的英雄,我玩他的老婆。」
    「他給你就要?無恥!不要臉!」「要不我把它撕了?」「別!」楊玉環把文契搶過來疊好,收到懷里,「我拿回去參考參考,回頭讓你也給我寫一個。」
    「行啊,只要紫丫頭愿意。
    你們隨便!」「哎喲,紫妹妹還沒過門呢,你就把她敬得跟神一樣?」「不然呢?」楊玉環鄙夷道:「你會不會哄女人?女人是讓你敬的嗎?你得拿出你的大棒子,把她給敲服了!」程宗揚狐疑地說道:「你是在說你自己吧?」「呸!
    要敬你也得敬我!」「把你當成凈街神?」楊玉環得意起來,「我厲害吧?從東城到西城,本公主車駕所至,連一個敢喘氣的都沒有!」她拍著胸口道:「要不是本公主面子夠大,光靠衛公那點人馬,累死他們也忙不過來啊。」
    程宗揚盯著她波濤洶涌的胸口,眼都花了。
    楊妞兒到底吃什么長大的?怎么會這么大?「咄!」楊玉環屈指在他腦門彈了一記,厲聲道:「看什么看!眼珠子都掉出來了!」程宗揚一手按著額頭,仰面尋思道:「好像沒有小白的大?」楊玉環當時就炸了,「你說什么?再說一遍!」「要不你們倆比比?我給你們當裁判。」
    「做夢去吧!」楊玉環啐了一口,轉身就走。
    「等會兒,你不是說有事嗎?」楊玉環一拍額頭,「差點兒忘了。
    今天的朝會總共也沒來幾個人,仇士良氣得冒煙,一下朝就把卷宗搬過來,一口氣全給判了。」
    「怎么判的?」「王涯、李訓、舒元輿、李孝本、王璠、羅立、郭行余等十余人定為亂黨頭目,先獻祭太廟,然后由神策軍押解,在東、西兩市游街示眾,勒令百官前往觀看。
    游完街再獻祭太社,最后押到獨柳樹下,全部腰斬,首級懸掛在城門外示眾。
    族中男丁一律斬首,家眷沒為奴婢,充入教坊,或送往各處發賣。
    其他關押在金吾仗院的涉案官員全部殺頭。」
    程宗揚呼了口氣,「這么狠?」「聽說仇家二公子傷情不大妙,已經昏迷兩天了。
    仇士良對李訓等人恨到了骨子里,全殺光都不解氣。」
    斷子絕孫,能不恨嗎?這仇恨自己化解不了,也沒有立場去化解。
    程宗揚甩了甩頭,「那棵獨柳樹,你知道嗎?」「這有什么不知道的?那棵獨柳樹在太社邊不知多少年了,長安處決人犯多在西市,文武官員都在獨柳樹下。」
    看來楊妞兒也不清楚獨柳樹的異狀。
    也是,除非像自己一樣身具生死根,不然誰會想到,那棵在刑場邊矗立了無數歲月的獨柳樹已經成精呢?程宗揚想了想,「李昂呢?」楊玉環抿起唇角,過了會兒道:「宮里說,那位圣上受了驚嚇,龍體不豫,暫時不能接見大臣。」
    「你……知道吧?」「衛公跟我說過。」
    「那他們為何不發喪?」「多半還沒有準備好。」
    楊玉環冷笑道:「那幫閹奴廢立君王,就跟做生意一樣,少不了待賈而沽,細細討價還價一番。」
    楊妞兒說的是正常情況,但現在的情況明顯不正常。
    至少李輔國沒道理這么匆忙就把李昂殺死。
    留著他又能如何?李昂已經是眾叛親離,羽翼盡失,幾個太監就能把他看得死死的,何必冒著走漏風聲的危險,匆忙弒主?還有李輔國把羅令當成自己有意安排的眼線,讓他目睹了弒君的經過。
    究竟是想傳遞什么意思?羅令轉述的經過太過血腥駭人,程宗揚想了想,還是沒有告訴楊玉環。
    「安樂呢?」楊玉環問道。
    「咳咳,」程宗揚連咳幾聲,「送她回家了。」
    楊玉環奇道:「那你跑我家里干嘛?你不會專門告訴我,你不行吧?」「我想問你件事——安樂從小有沒有什么異常?」「什么異常?安樂怎么了?」「就是……」程宗揚發現自己很難解釋其中的微妙,尤其面對的還是個黃花閨女。
    雖然這朵黃花已經夠污了,可自己跟她談處女開苞的細節體會,她也沒那個經驗不是?「算了。」
    「什么叫算了?」楊玉環當時就不樂意了,「故意吊我胃口是吧?」「姓岳的失蹤后,安樂才出生,他們兩個肯定沒見過,對吧?」楊玉環閉上眼睛,過了會兒篤定地說道:「他提到過。」
    「怎么說的?」「他說,唐國宗室美貌第一的是安樂公主,不遜于高陽。」
    「……他跟高陽公主是怎么回事?」「高陽是先帝長女,早早就嫁了人。
    他到長安,不知怎么得到了一只金寶神枕,拿出來炫耀。
    后來被人認出來,是高陽公主床上之物,事情就鬧大了。」
    岳鳥人盜走了高陽公主的寶枕,然后被公主府上的高手追殺千里……這些傳肯定是扯淡。
    八成是高陽故意把高手調走,好讓岳鳥人專心打靶。
    只不過打靶就打靶吧,還拿著靶紙炫耀,不愧是鳥人干的鳥事。
    「高陽公主后來失蹤了?」「什么都沒有留,人就消失了。
    這是皇室丑聞,對外只能說身故。」
    楊玉環道:「當時為了驅邪,還請窺基帶領僧眾,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。」
    「然后再也沒有音訊?」楊玉環搖了搖頭。
    「他們兩個是先后失蹤,還是一起失蹤的?」「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不見的。
    高陽倒是能確定時間,但事隔已久,我當時沒有留意,要找人問問。」
    已經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,唐國連皇帝都換了四個,想找到當事人,只怕并不容易。
    總不能去問窺基吧?程宗揚不放心地問道:「能找到人嗎?」楊玉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「當然能。
    安樂那宅子,以前就是高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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