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紫撫著雪雪笑道:「只好自求多福啰。」
看著程宗揚眉頭擰起,小紫安慰道:「騙你的。只是暫時無法進入,要出來的話,隨時都能出。放心好了,你的皇后娘娘在里面比在外面還安全呢。」
…
濃-->>綠色的苔蘚仿佛厚厚的茵毯,覆蓋著黑色的巖石。一道溪水從石間流過,發出「淙淙」的水聲。一名美婦半跪在溪澗畔,掬起一捧溪水,仔細看了半晌。
她身上只披了一件不合身的男式外衫,小腿和玉足都光溜溜的,白艷的肌膚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污泥,看上去頗為狼狽。
她伸出舌尖,小心舔舔了手中的溪水,偷偷往旁邊瞄了一眼,然后滿臉不情愿地喝了下去。過了一會兒,她松了口氣,「沒有毒,是甜水。」
蛇夫人扶著趙飛燕在溪畔坐下,一邊幫她除下鞋襪,一邊笑道:「皇后娘娘倒是個不喜歡麻煩人的性子,受了傷也不語,還跟我們走了這么遠的路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托起趙飛燕紅腫的腳踝,浸在溪水中。
趙飛燕低低吸了口氣,「都是我的不是,麻煩你們了。」
那些苔蘚奇滑無比,饒是趙飛燕身輕如燕,還是不小心滑了一跤,扭傷了腳踝。她沒有作聲,只勉強跟著兩人行走,直到疼痛難忍,才不得不停下來。
蛇夫人半是調笑半是認真地說道:「娘娘性子這么好,難怪會被人欺負。」
趙飛燕有些尷尬地笑了笑。自己從小失去父母,與妹妹一起被人收養,即便入宮為后,也沒有家世可以倚仗,遇事唯有忍讓。
她抬眼四處張望,「這秘境……不應該是在地下么?」
蛇夫人喚道:「蘭奴,你去過太泉,給娘娘解說解說。」
尹馥蘭道:「奴婢也弄不清楚。不過有傳聞說,世間秘境是上古大能所留,看似在地下,實則自成一界,山澤河水與世間無異,卻多有奇異之處。」
趙飛燕美目中露出向往的神色,「與世隔絕,自成天地,倒是避世歸隱的好去處。」
「秘境住不得人的。」尹馥蘭道:「雖然有山有水,但生靈久居其中,必死無疑。即便能活下來,也會變異——我聽蒼瀾那邊人說的。」
趙飛燕目光黯淡下來。
「就算不會死人,這種鬼地方又有什么好玩的?」蛇夫人道:「縱然好山好水,卻無半點人氣,哪里比得上萬丈紅塵,花花世界?」
趙飛燕笑了笑,然后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歇了片刻,趙飛燕說道:「我已經好多了。」
蛇夫人道:「蘭奴,你來背著娘娘。」
尹馥蘭應了一聲,扭著腰過來。
趙飛燕連連擺手,「我可以自己走。」
「娘娘就別推讓了。」蛇夫人道:「你傷了腳踝,走也走不快,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主人與合德姑娘呢。」
趙飛燕心頭揪緊,被白光吞沒時,自己緊緊抱著妹妹,誰知落入這片陌生的天地之后,蛇夫人與尹馥蘭都在,唯獨不見了妹妹的身影。不知她是留在原地,還是被送入某個未知的空間里。
趙飛燕并不信什么神佛,但此時還是雙手合什,默默祈佑各路神佛,能保佑妹妹平安無事。
就在這時,原本空無一物的溪水中忽然多了一條黑色的細線,它像是被血食吸引一樣,箭矢般筆直射來,正中趙飛燕的腳踝。
趙飛燕腳踝微微一麻,傷處的腫痛迅速消失。她怔了一下,剛要開口,身子便軟綿綿往后倒去,像朵凋零的花瓣,落在溪水中。
…
斯明信如同一個虛幻的影子,在叢林般的石柱間時隱時現,忽然他身形略一停頓,像輕煙一樣消失。
幾名獸蠻武士從石柱穿過,最前面兩名獸蠻武士已經化為狼形,行走中不時嗅探。忽然他們放慢腳步,然后擺成扇形的陣勢,往一根石柱圍去。
一道人影從石柱后躍出,可只奔出數步,就被狼形的獸蠻武士追上,雙方立刻爆發出一場短暫而血腥的沖突。
那名劍客只抵擋片刻,就被獸蠻武士擊殺,連肢體都被吞食,尸骨無存。
這已經是斯明信遇到的第三起沖突,失敗一方都是逃亡的內侍和叛亂者。斯明信對此并不意外,武帝秘境開啟時的入口并不只有湖底一處,其中一處正好位于增喜觀內。當時劉建軍已經開始出現混亂,不少心思靈動的內侍和叛軍摸到宮中藏寶的庫房,指望趁亂發上一筆橫財,然后逃出宮去,卻誤打誤撞落入秘境。
斯明信很有耐性地觀察那處光陣,判斷它是否危險,出人意料的是,一隊獸蠻武士突然出現,并且毫不猶豫地闖進光陣中。
隨著大量獸蠻武士闖入,增喜觀內的光陣迅速變得紊亂,斯明信眼見形勢不對,于是冒險進入陣中。
與程宗揚一樣,斯明信也在第一時間發現岳帥留下的痕跡,這下讓斯明信出去,他也不肯再出去。不管任何時候,有關岳帥的任何線索,都是星月湖眾人的第一目標。
等腳步聲遠去,斯明信從石柱的陰影中悄然現身,他收斂氣息,跟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一路追去。
忽然,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震,斯明信瞬間停住腳步。
突如其來的震動一閃即逝,短暫得仿佛只是一個錯覺。斯明信卻敏銳地覺察出一絲異樣,頭頂原本若有若無的水聲完全消失,周圍的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封住,與外界徹底隔絕。
…
程宗揚盤膝而坐,雙手虛按在地,他雙目低垂,斂息凝神,心神隨著行氣的經絡逐寸而進,呼吸變得悠長而又緩慢。
剛展開內視,程宗揚就驚了一把,丹田內那只不停旋轉的氣輪此時已經膨脹數倍,幾乎擠滿丹田內狹小的空間。原本的氣輪是由無數瑩白色的光點組成,此時氣輪表面卻仿佛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污物,使整個氣輪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。
死氣被自己吸收煉化之后,應該變成純粹的真元,融入丹田。不過此時氣輪表面有數十道明顯的氣息,彼此縱橫交錯,糾纏在一起,其中有兩道氣息極強,遠遠凌駕于其他氣息之上。程宗揚琢磨了一下,這些大概是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煉化的氣息。在這些雜氣的影響下,氣輪仿佛變得沉重無比,轉動速度緩慢得幾乎停滯。
自己進入第五級坐照境還沒多久,眼看著又圓滿了。可這圓滿的感覺怎么這么古怪呢?原本扁狀的氣輪變成球狀,這種狀況連老頭兒都沒說過。難道因為自己走的路子跟他們不同,積累過于深厚,無意之中以武證道,接下來該結丹了?
程宗揚試探著將心神與那些雜氣一觸,一股原始而暴虐的氣息仿佛被喚醒的野獸一般,猛然從心底升起,耳邊仿佛傳來無數生物垂死的嚎叫,鮮血、劇痛、不甘、憤怒、恐懼、面對死亡的絕望、瘋狂殺戮的沖動……無數激烈的情緒匯聚成一道洪流,兇猛地侵入腦海。剎那間,程宗揚心神俱震,腦海險些被這股負面情緒侵蝕。
程宗揚當機立斷,拼盡所有力氣催動生死根,斬斷自己心神與那些冗余雜氣的聯系,才從中掙脫出來。
程宗揚喘了幾口粗氣,勉強穩住心神。就這么短暫的一觸,自己就像是暈了半個小時的車一樣,額角劇痛,心頭陣陣作嘔。他一陣后怕,沒想到這些無法化解的雜氣竟然這么厲害。想想宮中血戰數日,死者數萬,自己吸收的死氣似乎有點太多了?
這么多雜氣聚積在丹田中也不是個事,太一經不管用,程宗揚索性重新擺好姿勢,雙手置于腹前,如捧太極,開始改用九陽神功。
九陽真氣奔涌如火,一入丹田,氣輪像被點燃一樣,整個亮了起來。緊接著從氣輪內部傳來一股狂猛的熱流。那些漂浮的污點被熱流掃過,就像被烈火焚燒過一樣,為之一空,整個氣輪變得瑩光閃亮,而且似乎又膨脹了一些。
不愧是九陽神功,果然群邪辟易!程宗揚剛放下心,接著又是一怔。仔細看時才發現,那些雜氣并沒有消失,而是變得更加細小,色澤也更加黑暗,甚至已經開始深入氣輪內部,與那些瑩白的光點混合在一起。不知為何,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。
自己修煉不到兩年,雖然真氣積累超過趕上別人二十年的苦練,但修行經驗仍然可以用淺薄二字形容,連死丫頭都比不上。可再怎么淺薄,面對自己丹田里這只膨脹到畸形的氣輪,還有那些與真元融合的雜氣,程宗揚憑直覺就意識到這事不對,不由頭皮發麻,心里生出一股極端危險的感覺,似乎只需要一個微小的契機,整個氣輪就會轟然baozha,把自己炸得尸骨無存。
一個周天都沒行完,程宗揚就強行收功,退出內視。
丹田內的氣輪逐漸穩定下來,程宗揚不敢再去催動,他長呼了一口氣,抹了把額頭的冷汗,然后睜開眼睛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張精致如玉的面孔。小紫唇角微微挑起,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嬌俏模樣,不過美眸中多了一絲凝重。
程宗揚打了個哈哈,故作輕松地笑道:「吸收的死氣還真不少,這回突破到六級通幽境是板上釘釘了,絕對沒問題!」
小紫撇了撇嘴,然后喚了一聲,「卓奴。」
卓云君膝行上前,抬起主人的手腕,放在自己大腿上,然后送入一縷若有若無的真氣。她不敢深入丹田,只是在經脈間游走。
良久,卓云君松開手指,「主子真元滿溢,似乎已經到了晉級的時候,只是丹田內雜氣太多,氣息不夠精純,才遲遲未曾突破。」
「大笨瓜。你為什么不把雜氣排出來呢?」
程宗揚干笑道:「忘了。」
小紫翻了個好看的白眼,「心腸軟軟的大笨瓜……你就是排出來,她們也死不了的。」
「不一定吧?」看著小紫的神情,程宗揚搶著說道:「不過死了也沒關系,對不對?」
小紫點了點頭,「說對啦。」
卓云君道:「若是煉化雜氣,最好還是用雙修之法,將雜氣裹入陽精,泄于鼎爐之內。不過主子同時用了兩種功法,眼下丹田內的異狀,奴婢也是頭一次見到。」
鼎爐之術,程宗揚并不陌生,但因為凝羽的緣故,他一直反感把女子當成物品使用。
卓云君嫣然一笑,起身解開絲袍,露出白生生的玉體。
程宗揚道:「這么多雜氣,你能化解得了嗎?」
卓云君柔聲道:「奴婢會竭力服侍。主子只管泄出來便是。」
「省省吧。洛都余波未平,我還指望你當打手呢,萬一傷了經脈怎么辦?」
小紫道:「那么多侍奴,你選一個當鼎爐好了。」
程宗揚摸著下巴道:「選誰好呢?」
自己丹田內的死氣沒有全部煉化過,即使雙修中加以克制,充作鼎爐的女子也免不了受雜氣所侵,輕則大病一場,重則性命攸關,不管挑誰來侍寢,都要在鬼門關上走一圈。
讓誰當這個倒霉鬼呢?程宗揚猶豫不定。卓云君修為最高,可能受到的傷害也更低,但是且不說自己身邊缺乏高端戰力,萬一導致她受傷,反而得不償失,就算她能化解得了,程宗揚也不想拿她當鼎爐。
拿成光和胡情當鼎爐自己倒是不心痛,可她們一個修為低微,充作鼎爐一不小心恐怕就成了尸體,一個是狐族女子,拿來狎玩是上佳的尤物,卻不是當鼎爐的材料。
小紫道:「抽簽好了。壽奴,拿簽筒來。」
不多時,孫壽捧著簽筒進來,奉給主人。
孫壽仍然只披著一條輕紗,里面玉體裸裎。程宗揚看得興起,在她光溜溜的雪乳上捏了一把,笑道:「你來搖。」
孫壽含羞捧住乳球,將簽筒夾在豐挺的雙乳中間,扭著上身,來回搖動。
等竹簽停下,程宗揚順手拈起一支。竹簽還未離筒,罌奴已經眼尖地認出簽上的名字,笑道:「是光奴,不愧是太子妃,運氣真好呢。」
「你們故意的吧?」居然一把就抽出成光,程宗揚不信這個邪,他又抽了一支,竟然還是成光。
程宗揚索性把竹簽全倒出來,攤開一看,好嘛,四十九支竹簽,成光占了足足二十支,孫壽和胡情各有八支,阮香琳、何漪蓮、罌粟女和驚理都只有一支,卓美人兒顯然在侍奴中地位偏低,占了兩支,剩下的竟然還有兩支是齊羽仙,更讓程宗揚惱火的是,里面居然有五支寫的呂稚,簡直是惡意滿滿!
「你們這是要造反啊!」
阮香琳酸溜溜道:「能服侍相公,是她的福氣。」
「你亂搞劉娥的事我還沒說呢,這會兒還多嘴?」
阮香琳低下頭,不敢再作聲。
小紫道:「程頭兒,抽過的簽可要算數哦。」
程宗揚哼了一聲。成光就成光,算她倒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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