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敢!”
趙弘遠的背脊彎的更低了。
配上他滿頭斑駁的白發,依稀顯出幾分老態。
趙盼夏淚流滿面地側頭看向自己曾經無比崇拜的祖父。
第一次從心底深處涌起了無限的痛苦和不甘。
她不明白,為什么連明理書院的學子,都可以為了公理正義,豁出性命。
被稱為西楚守護神的祖父卻做不到了。
趙弘遠的臣服,讓蕭文昭的臉色好了一些。
卻也讓申冤者和圍觀的百姓幾乎絕望。
低低的哭聲從人群中傳出來。
從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口中發出來。
逐漸連綿,不甘不忿,卻無可奈何,絕望無助,痛不欲生。
蕭文昭被哭的有些煩躁。
朝旁邊的一個龍鱗衛招了招手道:“扶朕回宮!”
“是!”
本該攙扶他的蘇轡此刻正昏死在地上。
在龍鱗衛的攙扶下,蕭文昭正要起身。
卻聽一個如冰玉相擊的聲音,再度穿透了嘈雜的人聲,響在每個人耳畔。
“皇上,你難道就不想問問,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嗎?”
說話的,是姜南溪。
她此刻被十幾個龍鱗衛包圍。
可以說四面楚歌,陷入絕境。
盡管金鈴銀鈴和欒云龍還在拼命想要護著她。
可誰都知道,只憑三個人,是不可能抗衡強大的龍鱗衛的。
然而,被圍在中央,窮途末路的少女,此時卻在笑。
她笑的從容,笑的絕對自信。
又笑的有些瘋狂。
蕭文昭冷笑道:“朕不需要知道,只要進了宮,你自然要給朕做治療。”
他說的理所當然,高高在上。
根本就沒把姜南溪的那點反抗和威脅放在眼里。
姜南溪唇角的弧度勾的更深了。
她笑的肆意,一雙澄澈幽深的漂亮眼眸中,正竄起一簇熊熊的火焰。
“可是,皇上不想知道,我卻想現在說!”
說著,也不等蕭文昭回答,她就自顧自地開口:
“皇上所罹患的病癥,名為主動脈夾層,是一種極為兇險的心血管疾病。”
“所謂主動脈夾層,是指主動脈腔內的血液從主動脈內膜撕裂口進入主動脈中膜,使中膜分離,并沿主動脈長軸方向擴展,形成主動脈壁的真假兩腔分離狀態。”
“臨床表現多為突然發作的劇烈疼痛,呈撕裂樣、刀割樣,難以忍受,可位于前胸、后背、腹部等,可放射至肩背部、腹部、下肢等。”
這一番話說下來,在場的人全都云里霧里,完全聽暈乎了。
姜南溪說出來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懂。
可組合在一起,卻宛如天書一般。
一個字都聽不明白。
尤其是崔昊轍。
他剛剛幾乎痛暈過去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斷腿上。
此時卻忍不住瞪大眼,低吼道:“你在胡說什么?”
“我行醫十數年,也在神醫谷中看過各種醫療典籍,怎地從未聽說過什么主動脈夾層?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病癥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