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澤遠,澤遠!你冷靜點!!”
遠處,人群中。
明理書院的學子死死抓住雙目赤紅的穆澤遠。
“你忘了南溪縣主的布置了嗎?”
“現在上去有什么用?皇上和長公主都還沒有到,現在你就算沖上去,能救得了韓小姐嗎?說不定那些長公主的親衛,失手就把你殺了!到時候,你要怎么救韓小姐?”
穆澤遠瘋狂掙扎前沖的身體慢慢平靜了下來。
可淚水卻糊滿了他滄桑憔悴的臉龐。
身旁的明理書院學子,也感受到了兔死狐悲的凄涼與憤懣。
想想若是此刻在處刑臺上被這般毆打輕慢的是他們心愛的女子。
若是被歐陽盛那樣折磨凌虐的,是他們的未婚妻。
他們又能做什么呢?
只會比此刻的穆澤遠更絕望更無力罷了!
畢竟,那高高在上壓迫他們的,是長公主。
是他們完全撼動不了的巍巍皇權。
畢子墨幾個受過謝斯辰恩惠,或與謝斯辰交好的學子也在看著這一幕,雙手死死攥成拳頭。
他們承認,自己懦弱,不敢正面與長公主作對。
明明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危在旦夕,卻根本就不敢出去援救。
可這世上,又有誰敢呢?
長公主背后,可是有皇上、有太后,甚至有楚家撐腰啊!
不!
或許有一個人,她敢!
南溪縣主!
那個讓長公主府的惡行,在兩日之內如風暴般席卷了整個京城的女子。
可……做這些,真的有用嗎?
她真的能以一己之身對抗長公主府,甚至對抗當今皇上嗎?
正胡思亂想間,忽聽一道尖細的嗓音,穿透了所有竊竊私語的聲音,在法場上方響起。
“宣華郡主到!”
“長公主到!”
“皇上駕到――!”
銅鑼聲驟然炸響,玄色旌旗翻涌如烏云壓境,傾軋而來。
被簇擁在中間的。
是坐著鑾駕的的長公主蕭雅嫻與宣華郡主歐陽萱。
是西楚國至高無上的皇上,永熙帝蕭文昭。
穆澤遠停止了掙扎。
猛地揚起頭,血色雙目死死盯著龍鱗衛簇擁的中心。
牙齒生生將嘴唇咬出了血。
周圍的百姓如海浪一樣跪下去。
零零落落地喊著:“參見皇上!皇上萬歲萬萬歲!”
明理書院的學子用盡了全身力氣,才把穆澤遠也拉著跪了下去。
讓他的身形顯得不突兀。
……
永熙帝坐在了早就準備好的華蓋之下。
長公主蕭雅嫻和歐陽萱坐在他的左側。
阮芷安和依舊戴著面紗的姜思瑤只能侍立在身后。
永熙帝右側的位置,卻安排給了無官無職、白衣之身的崔昊轍。
蘇轡彎著腰,滿臉諂媚笑道:“皇上,您看如今的西楚國多么國泰民安,繁榮昌盛啊!這都是皇上您夙興夜寐治理的功勞,所以百姓們才對您如此敬服,如此愛戴!”
蕭文昭看著烏泱泱跪了一地的百姓。
只覺得說不出的舒暢。
這種高高在上,被萬人跪拜敬仰,能為所欲為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