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五天,謝斯辰竟然比之前在水牢中的模樣還要凄慘數倍。
不,應該說,水牢中的謝斯辰其實遠沒有外表看上去那般正常。
那時的他,其實早已被折磨的滿身創傷、支離破碎。
只是歐陽萱要的便是他這張臉。
所以手底下的人便還算良心地給他留了個尚算完整的軀殼和臉。
可直到今日,這些虛假的良心褪去。
姜南溪才深刻意識到,謝斯辰這段時日在歐陽萱手中,遭受的是怎樣的折磨。
他早已千瘡百孔,殘破不堪。
再不是當初那個驚才絕艷、溫暖澄澈的美少年。
哪怕謝斯辰不是原身的救命恩人。
哪怕她姜南溪不是一個醫生。
看到一個本該前途無量的年輕學子,被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。
她也沒辦法不心緒翻涌。
姜南溪深吸了一口氣,先給謝斯辰打了一針。
“謝斯辰,謝斯辰,你能聽見我說話嗎?”
其實她很想把謝斯辰送進系統icu。
但系統判定,謝斯辰并不符合病危狀態。
她就是想送也送不進去。
謝斯辰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孩。
仿佛被黑暗吞沒的眼瞳中,逐漸蕩起一層層漣漪。
這層漣漪從細微到波瀾起伏,最終驚濤駭浪。
少女焦急的聲音響在耳畔。
少女溫暖的雙手不嫌棄他的臟污丑陋,緊緊的扶住他殘破的身體。
少女的目光是那樣擔憂、憤怒,卻又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孤勇。
一如七日前她在水牢里告訴他。
“謝斯辰,你相信我,我一定會救你出去!”
在他過去的生命中,曾出手幫助過無數人。
可那些人全都背棄了她。
唯有眼前的女孩,一次次地來到他身邊。
告訴他,她從未忘記他的恩情。
為了救他,她可以豁出去一切。
謝斯辰緩緩地眨了眨眼。
眼中的黑色世界褪去,出現了斑駁的光。
那是他憎恨的世界里,唯一的一點白,一束光。
姜南溪等不到謝斯辰回答,也不再強求。
這里實在不是詢問情況和治病的地方。
姜南溪壓低聲音道:“謝斯辰,我現在就背你出去,把你交給我的婢女,她會將你帶到長公主府西偏門外,那里有人接應。接下來全程你不能發出一點聲音,否則定然會驚動長公主府的侍衛,你聽明白了嗎?”
謝斯辰說出了見到姜南溪后的第一句話。
“逃……不掉的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破碎,語氣卻格外冷靜,“你已經試過一次了,我……是累贅,帶著我,你就……不可能逃掉。”
“不,我們能逃掉!”
姜南溪斬釘截鐵道:“來救你的不只是我,還有小貓。謝斯辰,你還記得嗎?你曾喂養過五只快要餓死的小奶貓,它們也來向你報恩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