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馬上回家,而是拐個彎,來到了大通街一個略顯破舊的小院子前。
院中,一個眉目如畫的白衣少女,正在樹蔭下翻動書頁。
風拂起她的秀發,露出挺秀的瓊鼻與秋水剪瞳般的黑眸。
寧靜而美好。
穆澤遠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,不自覺綻放出笑容。
匆匆推門進去。
“妤菲,我來了,你是不是等了很久?”
韓妤菲抬起頭,露出春光般明媚的笑。
穆澤遠從懷中取出兩本書:“這是你要的書。老規矩,三日后我偷偷還回書院去。”
韓妤菲欣喜地接過來:“澤遠哥,謝謝你每次偷偷幫我帶書出來。”
她翻動著書籍,雙目如星辰般閃亮,閃爍著求知、渴望、欣喜地光芒。
連帶著她整個人身上仿佛也被籠罩上了瑩瑩光輝。
穆澤遠忍不住道:“妤菲,以你的才學,不應該被關在家里,你應該去上女學的。”
韓妤菲苦笑道:“你也知道我爹爹最是迂直,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。他不會同意我去上學的。”
穆澤遠看著少女淡淡攏起的秀眉。
心中一跳,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。
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,輕聲道:“那你嫁給我,在家從父、出嫁從夫。嫁給我后,無論你是想上女學,還是去當女官,我都絕不會拘著你。到那時,韓伯父自然也管不到你了。”
少女瑩白的面頰唰一下紅了。
她的手掙了掙,卻掙不脫。
只得羞紅了臉,任由穆澤遠握著。
兩人青梅竹馬,從小一起長大。
雙方父親一個是小小御史,一個是工部主事,連官位都差不多。
也算是門當戶對。
兩人的婚約雖沒過明路,卻幾乎是兩家默認的。
只是……
羞澀褪去,韓妤菲臉上露出傷懷的神情,手上用了點力,掙脫開穆澤遠。
“澤遠哥,你也知道我大哥的情況,若是我現在嫁給你,那我大哥怎么辦?”
韓妤菲的哥哥韓文彬,在很小的時候為了救韓妤菲傷了腦子。
從此智商便永遠停留在稚童階段。
且還時常伴隨有狂躁癥。
病發的時候,只有韓妤菲這個妹妹才能安撫。
穆澤遠看著空蕩蕩的手,臉上露出失落的神情。
但馬上便上前一步,再次抓住了少女柔弱無骨的小手。
聲音堅定道:“妤菲,你再等等我,金秋科考馬上便要開始了。這一次,我定會金榜題名。”
“只要入了二甲,無論是外放還是留在京中,我都可以自己頂門立戶。”
“到那時,你就帶著韓大哥一起嫁過來,我與你一起照顧大哥!”
韓妤菲愣住了:“不,不行的!哪有女子嫁人,把哥哥一起帶過去的道理?”
“旁人知道了,定然會笑話你的!”
穆澤遠卻把她的小手捏的更緊了。
神情堅定道:“旁人愛笑就去笑去,我們過的是自己的日子,與別人有何關系。”
“更何況,我們三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韓大哥也是我的兄長,做弟弟的哪有丟下兄長不管的道理?”
韓妤菲眼圈紅了,心中又說不出的甜蜜。
她垂下眼,看著兩人交握的手,只覺得憧憬的生活仿佛就在眼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