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墨宸閉了閉眼。
面前仿佛還會浮現那雙充滿了仇恨和厭惡的漂亮眼睛。
還有那傷痕累累,幾乎每一步都靠意志力在支撐著行走的孱弱身體。
那個女人,如今哪還有力氣來為他祛毒?
即便是有,她也不會來。
蕭墨宸:“本王之前能熬過毒發,如今自然也可以。你們誰都不許驚動!”
“影九,送本王去西廂偏院。”
影九迅速上前,握住了輪椅扶手,一個提氣縱身,就直接越過臺階,往地牢外離去。
而在場的所有人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。
砰――!
宋武狠狠一拳砸在墻壁上,砸下一拳頭灰。
他銅鈴似地大眼狠狠瞪著影七,仿佛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。
“狗雜種,要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,老子直接活撕了你!”
說完,率先走出了地牢。
程達幾人也狠狠瞪了影七一眼,罵了幾句很臟的臟話,怒氣沖沖跟著走了。
然而,影七根本就聽不清宋武他們說了什么。
他的臉色此時白如金紙,全身都在篩糠般顫抖。
腦海中嗡嗡地空白一片,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這一切,當真是他害的?
“影七!”
頭頂傳來司玄中冷冽的聲音。
影七茫然地抬起頭。
就見向來溫和儒雅、謙謙君子的司先生,此刻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“影七,你已經沒有資格做墨影衛了!”
“從明天起,你就離開王府吧!”
轟――!
影七只覺得本就疼痛的太陽穴被人狠狠捶了一下。
他幾乎是慘叫出聲:“司先生,屬下甘愿受罰,哪怕是墨影衛中最嚴苛的刑罰,屬下也愿意領受。”
“只求您千萬莫要把屬下逐出墨影衛,我和影十三的命是主子救的。”
“影七早已在心里發誓,今生今世,要為主子做牛做馬,絕不離開!”
司玄中冷笑一聲:“為王爺做牛做馬的結果,就是將王爺害到毒發,讓他連唯一的生機都失去了。影七,我當真要替王爺謝謝你的報恩!”
“不不!”影七的眼淚混合著鮮血流淌下來,神情悲戚而悔恨,“屬下……我不是有意害王爺的,我真的只是……只是想讓南溪縣主受點教訓啊!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的。”
是啊,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呢?
明明幾日前,他離開的時候,也對姜南溪一樣不敬。
將她當麻袋丟在地上,對她出不遜,罵她是不自量力妄想攀龍附鳳的蕩婦。
明明那時,姜南溪都忍了下來。
哪怕差一點被殺,被喂了七日斷腸丸。
那個女人也卑微地給王爺治病了。
為什么此刻卻不肯呢?
他才不過離開了六日,可為什么一切卻仿佛物是人非了?
司玄中看著影七那張悔恨、痛苦、絕望,卻又茫然的臉,忍不住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“影七,王爺因為你們父親的死,一直對你和影十三照顧有加,從沒有把你們當做真正的墨影衛苛求,更遑論,讓你們為奴為婢了。”
“可我沒想到,王爺的縱容,竟反倒把你慣的傲慢狂妄、毫無自知之明了!”
“影七,如今的你,已經沒有資格留在王爺身邊了!”
影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
影十三咬著牙,連看都沒看他一眼,轉身跟著司玄中離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