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拉開車廂簾子,果然看到昏暗光線中一坐一斜躺著兩道女子身影。
坐的是姜南溪。
而躺著的女子,全身是血,胸口一道恐怖的貫穿傷,不是金鈴又是誰?
可,可這怎么可能呢?
他明明沒有見過金鈴上馬車啊?
莫不是一開始金鈴就在車廂上,他沒有注意到?
徐瑞一頭霧水,眼神疑惑而茫然。
“徐瑞!”
然而,沒等他想清楚,姜南溪一聲厲喝傳來,“讓你來幫忙抬人,沒聽到嗎?你想看金鈴去死嗎?快幫我把她抬進去,我必須馬上給她做手術!”
徐瑞渾身一個激靈。
再也顧不得細思金鈴到底是怎么到馬車上的了。
“是,小姐!”
他一個縱身跳上馬車,直接將金鈴橫抱起來。
姜南溪微微松了口氣:“小心,托住她的后背,千萬要穩,絕不能讓她的身體受到太大震蕩!”
……
碧清院中。
已經是五更天了,外面一片漆黑。
可徐嬤嬤、小嬋和銀鈴卻都沒有睡。
“小姐,你終于回來了!”
看到率先進來的姜南溪,小嬋驚喜地叫了一聲沖上去。
然而下一刻,她就看到了姜南溪身上的狼狽和大片大片的血漬。
小丫頭只覺得眼前一黑,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。
“血……好多血,小姐,發生什么事了?你身上怎么會有那么多血?你是不是受傷了?”
姜南溪此時卻沒空安慰自己的小婢女。
她動作急促卻輕柔的提起小嬋的領子,把她拎到一邊。
隨后沖到徐嬤嬤面前,急切道:“徐嬤嬤,麻煩你,馬上準備一間干凈的房間。”
“銀鈴,小嬋,你們去燒熱水!”
徐嬤嬤神色茫然,卻毫不猶豫的應道:“好,老奴這就去準備。”
但隨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王妃,是發生什么事了嗎?您身上……”
徐嬤嬤的聲音,在銀鈴的一聲尖叫哭嚎中戛然而止。
就見因為怕自己震到懷中病人,所以走路比姜南溪慢了一步的徐瑞。
直到此時才滿頭大汗的快步走入屋中。
他的懷中,是臉色慘白的金鈴。
她的全身幾乎被鮮血浸透了。
胸口的貫穿傷,此時正汩汩涌出鮮血。
哪怕徐瑞已經非常小心了,可沒有縫合過的內臟出血,終究是止不住的。
沒有icu中的昂貴儀器吊著命。
此時的金鈴胸口已經幾乎沒有了起伏,臉上慘白中甚至泛起了青灰的死氣。
“姐姐,姐姐……怎么會這樣?姐姐,你不要嚇我!嗚嗚嗚……姐姐!”
銀鈴哭著撲過去,想要去碰觸金鈴慘白的臉。
徐瑞卻牢記姜南溪的囑咐,一個側身又穩又快地避過。
這一動,額頭上的汗就又流淌下來,把他的衣服領口都浸濕了。
徐瑞緊張道:“不能碰,小姐說不能碰!”
銀鈴淚流滿面的抬起頭,眼中滿是絕望和空茫。
她就只有金鈴這一個親人。
如果金鈴死了,她要怎么辦?
“姐姐,嗚嗚嗚……姐姐,你不要死,你死了我怎么辦?嗚嗚嗚……”
“別哭了!”
姜南溪厲聲打斷她,“誰告訴你金鈴會死,有我在,就算她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,我也照樣會把她從閻羅王手里搶回來。銀鈴,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幫徐嬤嬤收拾出一個干凈的房間,然后去燒水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