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舊車廂,坐滿了鬼物。
紙人,僵尸,布娃娃,老太太……
一只只破碎的眼,一雙雙殘缺的臉,對著前門。
前門,靠近木偶司機的地方,勉強能站六七個人。
林汐上車后,站到了金絲眼鏡男附近。
另外兩男一女,哆嗦著上車。
胖中年投了六個幣。
后面的絡腮胡投了五個幣,低著頭,跟在后面。
木偶司機說:“到終點站,需要六塊錢。在黃昏醫院站下,只需四塊錢。若在終點站下車,請在十秒內補足車費。若在黃昏醫院站下車,多投,概不退還。”
絡腮胡兩腿一軟,抓住前方的胖中年,“大哥,您行行好,借我一塊錢。您能湊夠六塊,一定還有一塊錢,求求您了。等回去一定加倍還給您。”
“投幣箱上貼了,一根手指能抵一塊錢。你十個手指健全,趕緊去補票,錯過了補票時機,你只能提前下車了!”
胖中年明哲保身的一聲提醒。
絡腮胡怨恨松手,走到錢箱前,哭著說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用一根小拇指抵一塊錢。”
正常投幣箱一樣的投錢口。
長條形的口子,長出森森帶血的牙。
牙齒咔嚓,咔嚓,張合……
絡腮胡受驚的往后一撞,撞到后方,穿黑色長裙的年輕少婦。
這女人往后一個踉蹌,眼看要摔下車。
陳極一掌撐住對方背心。
給女人推回去站穩。
車門開始緩緩閉合。
“快上。”
黑裙女子緊急提醒。
陳極驚險擠上車。
車門,關上。
他和女子擠在門后。
林汐不痛快的瞥著陳極,仿佛她的狗產生了背叛。
“補票的快點,10、9……3,2……”
木偶司機倒數即將結束。
絡腮胡小拇指塞進投幣箱的牙口。
咔嚓!
投箱一口咬下去。
鮮血淋淋,嚼雞爪一樣的指骨脆響。
令人頭皮發麻。
絡腮胡痛剛發出慘叫。
木偶司機說:“文明乘車,禁止喧嘩!”
絡腮胡血淋淋的手塞進嘴里。
眼淚鼻涕直流。
絡腮胡歪在司機座位旁邊的機箱上。
那慘狀……
三十七度體溫的活人,都不忍直視。
木偶司機說:“沒投幣的乘客,請投幣。”
黑裙女子顫抖的拿出六個鋼g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咚咚……咚……
鋼g投進錢箱。
女人掏出兩個鋼g,遞給陳極小聲說:“回去后,還我五個。”
突然,
“你有錢,為什么不借給我?”
絡腮胡崩潰的怒吼。
前排座位,一個灰衣服的老太太,雙臂伸長,抓著絡腮胡扯過去,“你吵到老人家了!”
絡腮胡被扯過去。
老太太張嘴就是一口。
車廂后頭的詭異,飛頭過來,伸手過來,爭先恐后,給絡腮胡扯到了車廂中間的詭異堆里。
很靜。
只有撕扯和吞食的聲音。
林汐,金絲眼鏡男,胖中年,黑長裙女子,面色慘白的板著臉。
陳極盯著女子遞過來的鋼g說:“謝謝,不用!”
他發現了一個問題,錢箱有嘴巴,為什么是司機解說票價?
公寓只給了五塊錢車費。
難道是讓人送死的嗎?
如果是送死,就不會提供遠程超市,隨時能買躲避詭物的道具了……
陳極拿著四個鋼板。
反正他能全款買票,可以先試試,其余的解題方法。
4個鋼g在他指間翻飛,腦子里劃著線……
“司機先生,您好。請問這是44路公交車嗎?”
林汐四人一起看向他。
嚼著血食的詭異,不約而同的停了進食。
這是一個傻缺么?
招惹公交車規則的載體?
木偶司機說:“是。到血色餐廳2塊,到黃昏醫院4塊,到終點站6塊。”
“請問投幣箱先生,您是售票員嗎?”
“小子,你是在質問我嗎?”
投幣箱,露出滴血的森森白牙,左右兩邊長出了人一樣的手。
兩只手,抓著陳極的胳膊,冷厲的怒斥:“給錢,別耽誤了的車程。”
“司機先生,我是準乘客,找售票員買票,應該符合公交車規矩。”
陳極渾身都在抖。
他在確定公交車的規矩,如果公交車講規矩,他不會有事。
如果公交車不講規矩,開放式解題……
開放式解題,他專業!
超市老板娘的絲襪:恐怖級以下詭異碰到秒抖。
別逼他不講規矩,手穿絲襪,抽詭!!
木偶司機喊:“售票員,有人買票。”
一個滿臉玻璃渣,襯衣長褲布滿了污血的女詭,出現在錢箱旁邊。
錢箱老實松手,恢復了普通錢箱的樣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