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鎖鏈護盾在沉眠細胞洪流的沖擊下發出瀕臨解體的哀鳴,每一次震顫都牽動著全球觀眾的心弦。投票系統反饋的意念力量如同細小的光點,不斷注入護盾,勉強維系著那層脆弱的屏障,但誰都清楚,這只是延緩,而非解決。晏小滿病房外的能量讀數正在危險地飆升,護盾的崩潰似乎只是時間問題。
碑林空間內,晏臨霄的怒火與焦灼幾乎化為實質,右眼的純白火焰灼灼燃燒,死死鎖定著祝由瘋狂意念傳來的方向,卻又因距離和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機而無法立刻行動。
而阿七,懸浮在逐漸黯淡的并蒂櫻花密鑰能量場中,背后的脊柱外骨骼刃鞘已然碎裂,劇痛與亡妹小櫻徹底消散的悲痛雙重折磨著他。他看著那面搖搖欲墜的護盾,看著晏臨霄幾乎要裂開的背影,看著昏迷不醒、白發蒼蒼的沈爻,又感受著自己這具殘破的、失去輪椅支撐的身體。
一個念頭,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,驟然照亮了他混亂的腦海。
輪椅……那承載了他多年,刻滿了符咒,最終為了激活密鑰而化為光粒子的輪椅……那些粒子!
它們并非消失了,而是融入了密鑰,或者說,散逸在了這片由多重能量(門栓、白無常、卦靈、沉眠之主)交織構成的特殊空間里!它們是他生命的一部分,是他與妹妹小櫻最后聯系的載體,它們……可以被重新呼喚!
“組長……”阿七的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,打破了空間的凝滯,“給我…一點你的光…還有…沈爻那邊…最后一點卦靈的氣息…”
晏臨霄猛地回頭,看向阿七,對上他那雙雖然布滿血絲、卻燃燒著某種決然火焰的眼睛。沒有猶豫,晏臨霄屈指一彈,一縷最為精純、不含暴戾只有守護意志的純白微光,如同溫順的火種,飄向阿七。同時,他強行以自身意志為引,從沈爻那近乎熄滅的卦靈殘燼中,剝離出最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、帶著凌霜印記的銀色光絮,一同送去。
阿七張開雙手,并非接引,而是如同擁抱。他閉上了眼睛,將自己全部的精神、全部的記憶、全部對亡妹的思念與愧疚,以及對眼前同伴、對這個世界的最后牽絆,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!
他在呼喚,呼喚那些散逸的、屬于他輪椅的粒子,呼喚其中蘊含的、他與小櫻共同的生命印記!
奇跡發生了。
虛空之中,先是一點,然后是十點、百點、千萬點……之前輪椅瓦解時化作的溫暖白光粒子,如同聽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,從空間的各個角落,從能量流的縫隙中,紛紛浮現、匯聚而來!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,而是在阿七那純粹而悲壯的意志,以及晏臨霄的白無常微光、沈爻(凌霜)的卦靈氣息三重引導下,開始進行一場精妙絕倫的、超越物質層面的重鑄!
它們不再構成輪椅,而是沿著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,相互碰撞、融合、編織!速度越來越快,光芒越來越盛,最終化作一道令人無法直視的白色光梭!
光芒漸斂,一柄形態古樸奇特的“鑰匙”懸浮在了阿七面前。
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白玉光澤,卻又內部蘊含著流動的數據光暈。鑰匙的柄部并非任何已知的圖案,而是一幅極其微縮的、動態的秦嶺龍脈能量流向圖,其中幾個節點閃爍著與“殘櫻坐標”完全一致的光芒。而鑰匙的齒部,則是由無數細密到極致的、不斷演算重構的卦象符文構成,與萬象儀的核心邏輯隱隱共鳴。
這,就是能真正干涉、甚至封鎖沉眠之主力量的空間坐標校準器!是集合了阿七生命印記、亡妹執念、白無常秩序之力、古卦宗秘法以及龍脈坐標的終極造物!
而就在鑰匙徹底成型,穩定下來的瞬間,在鑰匙那白玉般的柄部末端,兩個清晰無比的、仿佛天然生成的漢字,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——
看春天。
那是阿七亡妹小櫻最后的愿望,是阿七背負至今的承諾,也是此刻,這犧牲與希望凝結之物,最溫柔的銘刻。
阿七看著那兩個字,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眼中積蓄已久的淚水終于滑落。他伸出手,想要觸摸,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指的力量都快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