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挑水的時候,想著怎么省力,走得穩當,水不灑出來,久而久之,下盤就穩了,步子也靈便了些……”
“劈柴的時候,琢磨發力技巧,怎么用巧勁,不是蠻力……”
“揉面更是,要力道均勻,綿綿不絕,感覺對靈氣的控制也有點幫助……”
“還有看火候,大火猛火,文火慢燉,感覺跟修煉時靈氣急緩也有點像……”
他講得瑣碎而樸實,完全是一個廚子對工作的心得,偶爾夾雜著一些對靈氣運行的“粗淺”理解,聽起來似是而非,卻又莫名地有幾分道理。
沐執事靜靜地聽著,時而微微蹙眉,時而若有所思。她發現,王小胖的描述雖然粗陋,但其中某些點,確實暗合修行至理。尤其是那種將修行融入日常、于細微處見功夫的理念,與她所知的某些上古體修法門或有相通之處。
難道……此子真是那種大智若愚、于平凡中見真性的璞玉?
她看著王小胖那憨厚中帶著緊張的臉龐,心中的懷疑去了七八分。或許,真是自己多心了?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,一個雜役因常年接觸廚事而自悟一套粗淺的煉體法門,也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“你所,倒也有幾分意思。”沐執事語氣緩和了不少,“修行之路,本就包羅萬象,你能于本職中有所得,亦是你的造化。”
王小胖心中大石落地,連忙道:“弟子惶恐,只是瞎練,當不得執事夸贊。”
沐執事擺了擺手,話鋒卻突然一轉:“不過,你既已踏入修行之門,便不可再滿足于這般閉門造車。你那套……‘庖廚功法’,雖另辟蹊徑,但終究欠缺系統指引,難成大器。你,可愿入我門下,做個記名弟子?”
王小胖猛地抬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!
內門執事!記名弟子!
這對于一個外門雜役而,簡直是鯉魚躍龍門,一步登天!
巨大的驚喜沖擊著他的腦海,讓他幾乎要立刻跪下答應。但就在這時,他胸口那塊陶片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帶著警示意味的涼意。
是了……“鍋靈前輩”!
如果他成了沐執事的記名弟子,必然要跟隨其修行,居住到內門區域,那前輩怎么辦?這口破砂鍋如何帶走?前輩的存在還能隱瞞得住嗎?
巨大的誘惑與對“鍋靈前輩”的忠誠在他心中激烈交戰。
沐執事見他神色變幻,遲遲不語,不由微微蹙眉: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
王小胖一個激靈,猛地回過神來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貪念,臉上露出掙扎和遺憾的神色,對著沐執事深深一拜:
“沐執事垂青,弟子感激不盡!只是……弟子資質魯鈍,能有機緣踏入修行已屬僥幸,實在不敢奢求更多。而且……弟子習慣了廚房的生活,喜歡與鍋碗瓢盆打交道,怕去了內門,反而拘束,耽誤了修行……還請執事恕罪!”
他選擇了拒絕!為了“鍋靈前輩”,他放棄了一步登天的機會!
沐執事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,愣了片刻,看向王小胖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。有驚訝,有不解,也有一絲……淡淡的欣賞?
不慕虛榮,不貪權勢,堅守本心?這少年,心性倒是不錯。
“人各有志,既然你心意已決,我也不強求。”沐執事恢復了清冷的神色,“不過,你既已算是半個修行中人,日后若有疑難,可來此處尋我。這枚《基礎煉體訣》玉簡,便贈予你,或能對你那‘庖廚功法’有所補益。”
她屈指一彈,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簡落入王小胖手中。
“多謝執事厚賜!”王小胖連忙接過,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。
“去吧,好生修煉。”沐執事揮了揮手。
王小胖再次行禮,這才退出了小院。
看著王小胖離去的背影,沐執事端起茶杯,輕輕呷了一口,眼中光芒閃爍。
“自行領悟……堅守本心……王小胖,希望你沒有騙我。”
她總覺得,這少年身上,還藏著未曾顯露的秘密。
而此刻,廚房內的林小強,通過陶片感知到王小胖拒絕了沐執事的招攬,靈性之中,泛起復雜的波瀾。
有感動,有慶幸,也有一絲沉甸甸的責任。
“此子……心性……純良……我……必不負之……”
他更加賣力地吸收著凝氣丹殘余的藥力,加速著自身的恢復與重塑。
前路依舊未知,但至少此刻,他們彼此信任,互為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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