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指著校場角落的靈位——那里供奉著歷次戰斗犧牲將士的牌位,包括寒鴉的靈位,香火裊裊,飄向海面。“犧牲不是白死。他們的血,是為了咱們江淮的百姓不再被清軍欺壓,是為了臺灣的漢民不再被荷蘭人奴役,是為了咱們的子孫后代,能在自己的土地上,安安穩穩地種地、行船、讀書!”
臺下的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槍,眼眶泛紅,卻沒有哭泣——他們的情緒從最初的激昂,沉淀為一種沉甸甸的堅定。一個年輕的步兵舉起拳頭,高聲喊道:“愿隨大都督,忍風浪,守紀律,不怕死!”
“愿隨大都督,忍風浪,守紀律,不怕死!”先是前排的士兵呼應,接著是整個步兵方陣,然后是炮兵、騎兵、水師,聲音如潮水般席卷校場,不再是狂熱的吶喊,而是帶著決絕的誓,沉穩而有力。
趙羅放下擴音筒,走到檢閱臺邊緣,從侍從手中接過一面繡著“驅荷復臺”四字的大旗,親手遞給陸軍主將李銳和水師統領陳璘:“這面旗,你們帶著。什么時候把它插在熱蘭遮城的城頭上,什么時候,咱們才算打贏了這一仗!”
李銳和陳璘雙手接過旗幟,高高舉起,紅底黃字的大旗在風中展開,映得兩人臉上滿是堅毅。“請大都督放心!不插旗,不還師!”
“鳴炮!啟航!”趙羅高聲下令。
二十一響禮炮轟鳴,震得海面泛起漣漪。陸軍將士有序登船,水師水兵返回艦上,蒸汽艦的煙囪重新冒出黑煙,明輪開始轉動;遠洋帆船升起風帆,“延平郡王旗”與“復國軍龍旗”在桅桿頂端并肩前行。
校場外圍的百姓們揮舞著錦旗,高喊著“平安歸來”,工匠們抬著炮彈送上戰船,海洋學院的學員們捧著海圖登上“振海號”——他們中有人是第一次出海,有人是沙場老將,但此刻,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:士氣高昂,卻心態沉穩。
趙羅站在檢閱臺上,望著艦隊緩緩駛離港口,朝著東南方向的臺灣駛去。海風帶著咸腥,吹起他腰間的“寒鴉”玉佩,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那個犧牲在北平的情報官。
這場誓師,沒有“速勝”的豪,卻有“必贏”的底氣;沒有狂熱的歡呼,卻有沉穩的決心。復國軍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求生存的義軍,他們學會了忍耐,懂得了紀律,正視了犧牲——這支軍隊,終于有了能打大仗、打硬仗的樣子。
海面上,艦隊漸漸遠去,蒸汽艦的黑煙在天空連成一線,像一道堅定的印記,指向臺灣的方向。一場注定艱難的遠征,就此啟航;一場關乎東亞海權、關乎漢家故土的決戰,即將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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