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安城西的“迎賓館”,近來又熱鬧起來,不同于上次清廷貝子勒克德渾的“秘密潛行”,這次來的清使帶著明晃晃的“理藩院侍郎”頭銜,還打著“議和好談”的旗號,車馬隨從浩浩蕩蕩,卻在踏入淮安城的那一刻,就被安全局的暗探層層盯上,連驛館里的茶杯都被換了帶夾層的“監聽杯”。
清使名叫沙爾虎達,是鰲拜一手提拔的親信,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,一見到趙羅,就拱手作揖,語氣謙卑得不像個清廷官員:“趙大人威名遠播,云梯關一戰驚破北地膽,我朝攝政王(此時鰲拜以輔政大臣身份掌權,暫稱‘攝政王’)深慕大人之才,特命下官前來,商議‘罷兵息戈,共安天下’之事。”
議事廳內,沙爾虎達展開一卷黃綢文書,念出清廷的“議和條件”:“我朝愿與大人‘劃江而治’,長江以北,包括江淮、山東南部,全歸大人管轄,賦稅自理,官員自任;大人只需去‘復國軍’名號,接受我朝‘江淮藩王’冊封,向北京稱臣,雙方永罷刀兵,互不侵犯。”
“劃江而治?江淮藩王?”趙羅端著茶杯,指尖在杯沿摩挲,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太清楚這“橄欖枝”的分量,鰲拜剛扳倒蘇克薩哈,內部權力不穩,西北的準噶爾又蠢蠢欲動,清廷根本無力同時應對復國軍、鄭氏和準噶爾,這“議和”分明是緩兵之計:穩住南方的復國軍,好騰出手解決內部矛盾和西北威脅,等騰出手來,這“劃江而治”便是一紙空文。
廳內的李銳、周岳等人也暗自冷笑,上次勒克德渾封“江淮王”是誘降,這次沙爾虎達“劃江而治”是緩兵,清廷的伎倆翻來覆去,還是那套“打不過就哄,哄住了再打”。
“沙大人,這條件倒是誠意滿滿。”趙羅卻沒戳破,反而放下茶杯,語氣帶著“猶豫”,“只是‘稱臣’‘去名號’事關重大,復國軍弟兄們未必答應,本督得和麾下好好商議,不能倉促答復。”
這話讓沙爾虎達眼睛一亮,他本以為趙羅會斷然拒絕,沒想到對方竟“有意商議”,連忙趁熱打鐵:“趙大人英明!‘劃江而治’對雙方都好,大人能安享江淮富庶,我朝能專心穩定西北,雙贏之舉啊!大人盡管商議,下官在驛館靜候佳音,多久都等得起!”他以為趙羅被“藩王”和“劃江而治”的誘惑打動,卻不知自己早已踏入趙羅布下的局。
“好說,好說。”趙羅笑著應下,隨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,本督也有幾個疑問,清廷既愿‘劃江而治’,那山東南部的清軍何時撤軍?冊封‘藩王’的文書,何時能送來?還有,我復國軍的水師在黃海巡航,清廷會不會視為‘越界’?”
一連串的問題,看似是“商議細節”,實則是在套情報——山東清軍的動向,能看出清廷在南方的兵力部署;冊封文書的進度,能探知鰲拜對議和的真實態度;水師巡航的“邊界”,則是在試探清廷對黃海海域的掌控力。
沙爾虎達被問得一愣,只能含糊其辭:“清軍撤軍、文書冊封,都需北京商議;水師巡航之事,只要不靠近天津、登州,我朝自然不會干涉。”他越是含糊,趙羅越清楚——清廷根本沒真心議和,連基本的撤軍計劃都沒制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