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師陷落的悲傷還未在鐵石山完全消散,一道更令人心悸的消息,就隨著第二匹加急塘馬的到來,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這一次,送信的是外情司安插在山海關附近的暗樁,人還沒進議事堂,嘶啞的喊聲就先傳了進來:“府主!山海關急報!平西伯吳三桂降清!多爾袞率八旗主力入關,直奔北京而去!”
趙羅剛把崇禎殉國的密信收好,聞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到門口。只見那暗樁渾身是汗,甲胄上還沾著路上的塵土,手里的密信封蠟都被汗水泡化了。他一把接過密信,展開的瞬間,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顫抖,
“崇禎十七年四月二十二,吳三桂開關降清,與清軍合兵,于一片石大敗闖賊李自成。多爾袞令多鐸、阿濟格率滿洲八旗、蒙古八旗及漢軍旗主力,共計八萬余眾,自山海關南下,沿途州縣望風而降。闖賊已棄北京西逃,清軍不日將入京師,繼而揮師南下,中原危在旦夕……”
“八萬八旗主力?”趙虎的聲音打破了議事堂的死寂,他臉上的怒容還沒褪去,又添了幾分凝重,“之前李國翰那三千人,不過是漢軍旗偏師,就差點讓咱們栽了跟頭。這次是滿洲八旗主力,還有蒙古騎兵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!”
周毅曾在明軍里與八旗兵交手,此刻臉色蒼白,卻還是強撐著開口:“諸位有所不知,滿洲八旗的戰力,遠非漢軍旗可比。他們的騎兵,能持弓在馬上連續射擊,沖鋒時如黑云壓境;步兵也多是百戰老兵,甲堅刃利,之前明軍的精銳部隊,都難敵其鋒。如今吳三桂降清,山海關天險盡失,清軍南下,再無阻礙。”
他的話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議事堂里僅存的一絲僥幸。之前鐵石山擊敗的,不過是清軍的一支偏師,如今面對的是傾巢而出的八旗主力,那是從關外一路打過來、覆滅了無數明軍的虎狼之師。更可怕的是,李自成西逃,南明在江南茍延殘喘,中原大地瞬間成了權力真空,清軍一旦占據北京,下一步必然是橫掃南方,鐵石山作為山東南部的抗清據點,首當其沖。
“吳三桂……漢奸!”陳秀才氣得渾身發抖,手里的折扇“啪”地一聲斷成兩截,“先帝待他不薄,封他平西伯,讓他鎮守山海關,他卻引狼入室,讓韃虜踐踏中原!此等奸賊,必遭千古罵名!”
趙遠叔坐在石凳上,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:“現在說這些沒用了。關鍵是,清軍拿下北京后,會不會立刻來攻咱們鐵石山?八萬主力,就算分兵,派來的也得是萬余人的精銳,咱們能扛住嗎?”
這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思。鐵石山雖有“元年式”buqiang和無煙火藥,可兵力滿打滿算也才五千人,其中戰兵不過一千五百人。面對數倍于己、戰力強悍的八旗主力,就算有地形優勢,勝算也渺茫。
議事堂外,消息很快傳開。難民營里,從北京逃來的難民聽到“清軍入關”,嚇得當場哭了起來,他們剛從李自成的手里逃出來,如今又要面對更兇殘的清軍,一時間竟不知該往哪里去。梯田里的百姓也沒了干活的心思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臉上滿是恐慌:“韃子要來了?聽說他們會屠城,揚州、嘉定都是例子,咱們鐵石山能守住嗎?”
甚至有幾個新附的戰兵,私下里打起了退堂鼓,被執法戰兵抓了個正著,押到了趙羅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