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遠叔,你信這些話嗎?”趙羅放下槍,語氣平靜。
趙遠叔嘆了口氣:“我自然是不信你的為人,可架不住老人們天天說。他們說,你以前最看重元從的情分,現在卻按‘貢獻點’來,一點情面都不講;還說你造的那些‘開花炮’‘連珠槍’,不是凡人能想出來的,怕是……”后面的“妖孽附體”四個字,他終究沒說出口,卻也讓趙羅清楚了謠的惡毒。
趙羅沉默了。他知道,這些謠精準地戳中了元從的痛點,失落感、對未來的恐懼,再加上古代人固有的迷信,傳播起來比刀劍更傷人。他立刻讓人去查謠的源頭,可外情司的暗樁查了兩天,卻只查到“聽某某說”“從某某處得知”,根本找不到最初散播的人。
就像幽靈一樣,謠無處不在,卻抓不住、摸不著。你越是解釋,反而越像“欲蓋彌彰”;你若不管,它又會慢慢侵蝕人心,讓內部的裂痕越來越大。
當晚,趙羅站在核心營地的高臺上,看著山下散落的帳篷。夜色中,偶爾能看到幾處人影在低聲交談,不用想也知道,他們大概率在議論那些謠。他能打敗裝備精良的清軍,能造出超越時代的火器,卻對這些看不見、摸不著的謠,一時有些束手無策。
而后勤營地的帳篷里,蘇婉兒正借著油燈的光,縫補一件趙遠叔的舊衣服。她剛剛“無意”中跟趙家五嬸說“聽說族老們找遠叔談了,遠叔好像也對府主有了顧慮”,此刻正等著新的謠發酵。她知道,只要再添一把火,讓元從和新附者的矛盾徹底爆發,讓核心層的信任崩塌,就算趙羅有天大的本事,也會陷入內耗,到時候清軍再來,鐵石山不攻自破。
趙羅隱約猜到,這背后一定有細作在搗鬼,甚至大概率是蘇婉兒。可他沒有直接的證據,貿然動手,反而會坐實“府主打壓異見”的謠。
夜色漸深,鐵石山上的燈火漸漸熄滅,可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謠,卻還在悄然蔓延。趙羅知道,他必須盡快找到破解之法,否則,不用清軍來攻,鐵石山自己就會從內部垮掉。
這看不見的戰場,比山下的炮火更兇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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