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石山的工坊里,一股比往日更濃的“較勁”氣氛在彌漫。火炮試射的成功和火槍輪射的威力,讓匠人們嘗到了技術的甜頭,也讓趙羅更加堅定了“以技強軍”的念頭——前裝槍雖比弓箭厲害,可射速終究受限于裝彈方式;開花彈雖能baozha,卻總有些“沒準頭”,偶爾會提前炸或不炸。要在亂世里站穩腳跟,就得把這兩項技術的“坎”邁過去。
這日,趙羅把火器組的核心匠人——趙五叔公、趙栓,還有那幾個歸附的軍器監匠人,都叫到了工坊最里間。他鋪開一張新畫的圖紙,上面畫著一支造型奇特的火槍:槍管不是從前端裝彈,而是在槍管尾部開了個“門”,可以打開裝彈,旁邊還畫著一個帶底火的金屬小圓筒。
“諸位叔伯、師傅,”趙羅指著圖紙,“這是我琢磨的‘后裝槍’。前裝槍得從槍口倒火藥、塞彈丸,慢不說,趴臥時根本沒法裝;這后裝槍,把槍管尾端打開,直接把danyao塞進去,關上門就能打,射速至少能快一倍。”
匠人們盯著圖紙,眼睛都亮了。趙五叔公摸著下巴:“從后面裝?這法子新鮮!可……這‘門’關不嚴咋辦?開槍時火藥氣從后面漏出來,力道就小了,還可能傷著自己。”
“這就是關鍵。”趙羅指著圖紙上的“閉鎖機構”,“得做個能把‘門’死死卡住的零件,用鐵做,得嚴絲合縫。還有danyao,不能用紙殼了,得用金屬做彈殼,把火藥、彈丸、底火都封在里面,這樣既防潮,又能密封——裝彈時把金屬彈殼塞進后膛,關門時撞到底火,就能擊發。”
這兩個難題,一個是“閉鎖”,一個是“金屬定裝彈”,都涉及到精細的金屬加工。歸附的軍器監匠人老王曾在京城見過西洋人的“鳥銃”,此刻看著圖紙,沉吟道:“金屬彈殼不難,咱們有坩堝鋼,能軋出薄鐵皮,卷成筒就行;難的是閉鎖——得讓零件既能靈活開關,又能在發射時嚴絲合縫,尺寸差一絲都不行。”
“難,才要攻。”趙羅拍板,“老王師傅,你帶兩個鐵匠,專攻閉鎖零件,用最細的銼刀打磨,反復試;趙栓,你琢磨金屬彈殼,先做小批量樣品,試試裝藥量和底火靈敏度;五叔公,你盯著槍管鍛造,后裝槍的槍管尾部得加厚,防炸膛。”
接下來的一個月,火器工坊幾乎成了“禁地”。匠人們圍著熔爐、鐵砧和鉆床連軸轉:老王帶著人把鐵塊挫成一個個精巧的“閉鎖栓”,試了二十多個樣品,不是關不緊就是打不開,直到第三十次才做出一個能順暢閉鎖、發射時不漏氣的;趙栓用薄鐵皮卷出金屬彈殼,往里面裝定量火藥,底部嵌上小銅帽(底火),試射時先是底火不響,后來又炸殼,調整了十幾次彈殼厚度和底火位置,才終于讓金屬彈殼能穩定擊發。
當第一支后裝槍組裝完成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趙羅親自試射:打開后膛門,塞進金屬彈殼,關門,扣扳機——“砰!”槍響清脆,硝煙從槍口噴出,后膛嚴絲合縫,沒漏一點氣。他連著裝彈、射擊,十發彈只用了不到半柱香,比前裝槍快了足足兩倍!
“成了!真成了!”趙栓激動得跳起來,老王也抹了把汗,眼里閃著光——他們造出了連官軍都沒有的“神槍”。
幾乎同時,開花彈的改進也有了突破。之前用香火引信太不靠譜,趙伯公和火藥坊的人試著用“導火索”——把硝石、硫磺和麻線混合搓成繩,干燥后點燃,燃燒速度均勻。他們給開花彈換了鑄鐵彈殼,殼上刻了預制紋路(方便炸開時產生更多碎片),引信孔里插導火索,根據射程算好燃燒時間再裝彈。
試射時,一發開花彈被火炮射出,在空中飛行了約百步,正好落在之前的靶場空地上——“轟!”一聲巨響,彈殼炸開,碎片四散飛濺,遠處的草靶子被打得千瘡百孔。連續試了五發,全都在預定位置baozha,無一失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