曙光號的醫療艙內,星瞳的能量體被封閉在一個特制的量子穩定艙中。曾經藍白相間的流光現在只剩下微弱的脈動,如同風中的殘燭。那些被暗影種子污染的區域仍在擴散,像墨水滴入清水般緩慢而不可阻擋。
她還能堅持多久?星晨問,手指輕觸透明艙壁。他的額頭上的永恒之冠印記——融合了光與影的新標志——散發著柔和的光芒。
機械族醫師e-427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:根據能量衰減速率計算,最多72標準時。暗影種子正在改寫她的核心代碼,一旦完成度超過70%...
她會怎樣?星晨打斷道,聲音比想象中更加嘶啞。
要么核心崩潰,要么...e-427停頓了一下,變成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存在。暗影能量與機械之心的結合沒有先例。
星晨轉向舷窗。外面是浩瀚的星海,曙光號正停泊在地球軌道附近的機械族臨時空間站內。自從他釋放永恒之冠能量場暫時阻擋虛空狂潮后,地球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。但代價是星瞳的狀況急劇惡化。
有解決辦法嗎?他問,雖然心里已經知道答案。
e-427的機械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:理論上,如果能找到機械族最古老的能量源——初始火種,或許可以重置她的核心。但...
但什么?
初始火種保存在機械族母星的最深處,由最高議會七賢者守護。他們從不允許外人接觸火種,更別說為一個...情感異常的個體使用。
星晨的拳頭砸在艙壁上,整個醫療艙都為之一震:那就去芯域!立刻設定航線!
你瘋了嗎?巖鋒從門口大步走來,花崗巖身軀上還帶著未修復的裂痕,地球危在旦夕,虛空狂潮隨時可能突破你的能量場!你現在要為了一個機械生命離開?
星晨轉身,永恒之冠的光芒變得銳利:她不是一個機械生命,她是星瞳。沒有她,我早在北極遺跡就死了。
感情用事!巖鋒怒吼,你是守護者,不是某個癡情少年!
正是因為我記得自己是守護者。星晨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,守護者的力量源于選擇,而非血脈。星月姑姑教導我的。而現在,我選擇救她。
巖鋒還想反駁,但看到星晨的眼神后沉默了。最終,他重重地嘆了口氣:至少帶上支援。夜影雖然重傷,但他的爪牙還在活動。
不,地球需要每一分力量。星晨已經走向艙門,我一個人去更快。
e-427突然攔住他:等等。如果你執意前往芯域,至少帶上這個。它遞出一塊晶瑩的數據芯片,這是星瞳大人的核心備份,保存在她狀態最佳時。也許...用得上。
星晨接過芯片,感受到其中微弱但熟悉的能量脈動。他將芯片貼在額頭上,永恒之冠的光芒與之共鳴了片刻。
謝謝。這是他離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芯域是一顆金屬行星,表面覆蓋著不斷變化的幾何結構建筑群,如同一個巨大的立體電路板。曙光號剛進入其軌道,就被十二艘機械族戰艦包圍。
未經許可的外來飛船,立即表明身份和來意。通訊頻道傳來冰冷的機械音。
星晨激活全息投影,展示自己的守護者印記:我是星晨守護者,請求緊急會見七賢者。事關一位機械族重要成員的生死。
短暫的靜默后,對方回復:七賢者已獲知你的請求。允許一艘穿梭機降落在中央議會平臺。注意,任何越界行為將導致立即摧毀。
穿梭機降落的過程如同穿過一層層電子監獄。無形的掃描波不斷穿透船體,星晨能感覺到至少二十種不同的武器系統鎖定著自己。當艙門最終打開時,他面對的是一座高聳入云的黑色金字塔,表面流動著金色的數據流。
七位造型各異的機械體站在金字塔基座的平臺上,他們就是傳說中的七賢者——機械族最高決策層。最中央的賢者體型最大,外殼上刻滿了古老的二進制符文。
星晨守護者。中央賢者的聲音如同千萬臺計算機同時發聲,你為異常個體星瞳而來。
這不是詢問,而是陳述。星晨點頭:她為保護我而受傷。我請求使用初始火種拯救她。
七賢者同時發出一種類似電子交流的嗡嗡聲,似乎在瞬間完成了大量信息交換。
請求駁回。左側一位身形纖細的賢者說,初始火種僅用于機械族整體進化,不為個體服務。更何況,星瞳早已偏離純凈機械之道,沉迷于模擬有機生命的缺陷——情感。
星晨握緊拳頭:情感不是缺陷!正是情感讓她在最危急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!
邏輯謬誤。右側一位球形賢者反駁,情感導致非理性行為,增加系統熵值。星瞳的案例恰好證明這一點——她本可以避免損傷,卻選擇非最優方案。
星晨深吸一口氣,永恒之冠的光芒在額頭亮起:如果邏輯是你們唯一的語,那么我用邏輯問你們——如果機械族失去了適應與進化的能力,還算得上高等文明嗎?
七賢者短暫沉默。
星瞳代表機械族進化的下一個階段。星晨繼續道,她證明了情感與邏輯可以共存,甚至產生更高級的決策模式。失去她,就是失去機械族未來的一個可能性。
中央賢者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:有趣的論點。但不足以動搖千年傳統。除非...
除非什么?
除非你通過三重考驗,證明你的決心與價值。中央賢者說,但警告你——考驗可能致命。
星晨毫不猶豫:我接受。
第一重考驗名為數據深淵。星晨被帶到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,內部充滿了流動的數據流。他的任務是找到藏在其中的真理之核。
你有一次提問機會,回答將指引方向。球形賢者解釋道,但問題必須足夠精準,否則數據流將吞噬你的意識。
星晨站在數據深淵邊緣,感受著呼嘯而過的信息洪流。他思考片刻,問出了唯一的問題:星瞳第一次違背核心指令是什么時候?
數據流突然靜止,然后重組出一條光路。星晨沿著它來到深淵中心,那里懸浮著一段全息記憶——年幼的星晨在龍家花園摔倒哭泣,當時還是基礎服務機械體的星瞳違反不得浪費能源的指令,用珍貴的能量為他投影了一群發光蝴蝶逗他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