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如海,我卻在下沉。
意識恢復的瞬間,我發現自己漂浮在一個無法用語準確描述的空間里。上方是七棵參天巨樹,樹干透明如水晶,內部流淌著金藍色能量——那是哨塔的能量形態。下方則是無邊無際的星云漩渦,每道渦流中都閃爍著記憶碎片的光芒。
而最令人震撼的是,貫穿這個空間的不是血色光柱,而是一根巨大的、病態藤蔓般的結構,表面布滿黑色晶體和血色紋路。它纏繞著七棵巨樹,不斷釋放出腐蝕性能量。
能量網絡內部...我喃喃自語,聲音在虛無中形成可見的波紋。
抬起右手,血色結晶依然存在,但形態變得更加流動,像是液態寶石。更奇妙的是,結晶中的黑色斑點現在清晰可見是微型星繭投影,它們蠕動著,似乎在適應這個新環境。
龍塵?晨星?我嘗試呼喚,聲音波紋向四周擴散。
沒有回應。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記憶碎片,像螢火蟲般明滅不定。我決定向最近的那片記憶游去——在這個沒有重力的世界,是最接近的移動方式。
隨著接近,記憶碎片逐漸清晰:那是龍塵教五歲的晨星修煉基礎功法的場景。但在正常記憶中,晨星總是笑嘻嘻地故意做錯動作逗龍塵;而這里的版本卻扭曲變形——小晨星每錯一個動作,龍塵就嚴厲地打他的手心,孩子眼中含淚卻不敢哭出聲。
終焉能量扭曲了記憶...我心疼地伸手觸碰碎片。
接觸的瞬間,場景活了過來。我站在訓練場邊,看著扭曲版的龍塵舉起手又要打晨星。本能驅使我沖上前攔住他:
住手!這不是真的記憶!
扭曲龍塵轉向我,他的眼睛是星繭般的純黑:誰說記憶必須真實?痛苦才是最好的老師。
他揮手一擊,我勉強閃避,卻還是被擦到肩膀。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——不是肉體上的痛,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識的撕裂感!
血色結晶自動防御,釋放出金紅色能量抵消部分傷害。我踉蹌后退,意識到在這個意識世界,記憶碎片可以傷人甚至sharen!
母神?小晨星怯生生地呼喚,但他的眼睛同樣漆黑無白,你是來陪我修煉的嗎?
我強忍心痛搖頭:不,小星星,我是來帶你回家的。
孩子歪著頭,表情變得困惑,家是哪里?塔才是家...
他的身體開始溶解,和扭曲龍塵一起變回記憶碎片,然后重組為另一個場景——晨星被世界樹紋路覆蓋的那天。在這個扭曲版本中,龍塵冷漠地看著孩子痛苦掙扎,甚至阻止我上前安慰。
我咬牙離開這片記憶。必須找到真正的龍塵和晨星,而不是這些被污染的副本。
游向第二棵巨樹時,我發現樹根處有個發光的人形輪廓。靠近后認出是龍塵!他跪在樹根旁,雙手緊貼樹干,時輪之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其中。但可怕的是,他的下半身已經變成了半透明能量態,正緩慢地向上蔓延。
龍塵!我沖過去想拉他,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——這只是投影,不是他真正的意識體!
投影龍塵對我不理不睬,繼續向樹根輸送能量。我仔細觀察,發現他每次輸入能量,樹干上的腐蝕就會減輕一分,但同時他的能量化就加速一分。
你在犧牲自己維持哨塔...我明白了他的意圖,喉嚨發緊。
突然,血色結晶劇烈刺痛!我轉身看到三個黑袍人影從星云漩渦中升起——凈世會成員!他們在這個意識世界中的形態更加恐怖,黑袍下不是人體,而是不斷變換的黑色晶體集合體。
入侵者...他們異口同聲,聲音如同玻璃摩擦,清除...
我轉身就逃,向最近的巨樹頂端游去。凈世會成員緊追不舍,不斷發射黑色晶體箭矢。一支箭擦過我的小腿,頓時那片區域失去了知覺,像是被從意識中直接刪除!
千鈞一發之際,血色結晶突然自動激活,在前方投射出一道光路。我毫不猶豫地跟上,光路引領我穿過錯綜復雜的能量脈絡,最終抵達第三棵巨樹的樹冠。
這里懸浮著一個繭狀能量團,表面不斷閃現記憶畫面——是真實的記憶!我看到龍塵教晨星放風箏,孩子笑得那么開心;看到我抱著發燒的晨星整夜不眠;看到我們一家三口在星月草田間野餐...
真正的記憶碎片!我伸手觸碰光繭。
世界再次旋轉,我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圓形房間里。墻上是無數扇門,每扇門都標著不同的記憶日期。房間中央,龍塵的意識體抱膝而坐,頭深深埋在臂彎里。
龍塵!我跑過去,這次能真實地碰到他了。
他緩緩抬頭,眼神渙散:又是幻覺嗎?我已經看過太多個了...
不是幻覺!我捧起他的臉,強迫他直視我,看看我的結晶,看看我的眼睛,真正的楚靈兒會是這樣,對嗎?
龍塵的瞳孔微微收縮,似乎認出了我。但下一秒,他的表情又變得迷茫:沒用的...我試過所有門...找不到真正的晨星...
我環顧四周,突然明白了——這是一個記憶迷宮!龍塵被困在自己與晨星的共同回憶中,而每扇門后可能都是被終焉能量扭曲的版本。他一次次嘗試,一次次失敗,最終陷入絕望。
我們一起找。我拉起他,晨星還等著我們。-->>
就在這時,房間劇烈震動!三扇門同時爆裂,黑袍凈世會成員沖了進來。這次領頭的正是疤痕龍塵,他的形態比其他人更完整,右眼的黑色晶體中閃爍著星云狀光芒。
溫馨的重逢。他譏諷道,聲音依然像無數人聲的疊加,可惜要到此為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