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別院的青瓦上,晨露未曦。
我站在廊下,看著楚靈兒又一次在黎明時分靠著亭柱睡去。銀藍長發垂落肩頭,遮住了她蒼白的側臉。這已經是回到別院的第七天,她夜夜如此——整晚仰望雙月,直到精疲力竭才短暫入睡。
輕輕走過去,我將外袍披在她肩上。動作雖輕,還是驚醒了她。
龍塵?楚靈兒猛地坐直,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期待,隨即黯淡下來,我以為是...
她沒有說完,但我們都知道那個名字。晨星。我們小心翼翼避開了七天的名字。
回屋睡吧,晨露傷身。我輕聲勸道,伸手想扶她。
楚靈兒搖搖頭,指尖輕撫胸口若隱若現的星印:昨晚又夢見小星星了。他在一個很亮的地方,周圍全是星星...他想說話,但我聽不見...
我沉默地坐在她身邊。同樣的夢我也做過三次,每次都從伸手去抓的瞬間驚醒,枕邊濕透。
星印又浮現新知識了嗎?我轉移話題,指向她胸口的印記。
楚靈兒拉開衣領少許。星印比昨天更加清晰,中心多了一道細小的青銅紋路——那是凈化后的噬界者種子殘留。
星月族的歷史,還有一些秘法。她輕聲解釋,最有趣的是星魂共鳴,能與消散的星月族靈魂短暫聯系。理論上...她聲音突然哽咽,如果小星星還有一絲靈魂殘留在某處...
我握住她顫抖的手。這七天來,楚靈兒將所有精力投入到解讀星印知識中,近乎偏執。我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式逃避悲傷,但未嘗不是一條出路。
今天莫叔會帶最新繪制的星圖來。我捏了捏她的手指,如果有異常,我們會發現的。
楚靈兒勉強點頭,突然注意到我的右臂:你的紋路...蔓延到手腕了。
我卷起袖子。金銀交織的紋路確實已經越過肘部,像某種活物般緩慢生長。每當月光明亮時,它們會微微發燙,仿佛在呼應什么。
不疼嗎?楚靈兒擔憂地問。
不疼,只是...我猶豫片刻,還是決定說出來,昨晚我發現能小范圍操控時間了。讓一片落葉懸浮了大約三息。
楚靈兒瞪大眼睛:時空之力?就像小星星那樣?
差得遠。我苦笑,而且每次使用后,紋路就會加速蔓延。
她突然抓住我的右臂,將紋路貼在自己胸口的星印上。兩者接觸的剎那,金銀紋路突然流動重組,竟隱約形成一張笑臉——晨星的笑臉!
我們同時僵住,誰都不敢呼吸,生怕驚散這奇跡般的畫面。三息后,紋路恢復原狀,但那一瞬的震撼足以顛覆所有認知。
不是巧合...楚靈兒聲音發抖,小星星真的還在某處!
正午時分,莫云天如約而至。這位鐵漢明顯瘦了一圈,眼下的青黑顯示他同樣多日未眠。自從我們帶回晨星犧牲的消息,整個凈世會都籠罩在低氣壓中。
少主,楚小姐。他抱拳行禮,隨即展開帶來的卷軸,按您吩咐,我們監測了所有星力異常點。
卷軸上標注了大大小小三十七個光點,其中七個特別明亮。楚靈兒仔細查看,突然指向東海某處:這里,新出現的?
莫云天點頭:昨夜子時突然亮起,持續了約一刻鐘。奇怪的是...他猶豫了一下,巡邏弟子報告聽到孩童笑聲,但四下無人。
我與楚靈兒交換了一個眼神。那個位置正是當初晨星第一次化形為孩童模樣的海域!
還有其他異常嗎?我追問。
莫云天指向大陸西側的三個點,這些古遺跡自動激活,但沒有釋放威脅,反而...釋放出大量古籍和完好無損的靈器。就像...他斟酌用詞,就像某種饋贈。
楚靈兒突然站起,星印微微發亮:不是像,就是饋贈!小星星在重組雙月系統時,一定連接了所有時間線的星月遺跡!
這個猜想令人振奮。如果晨星真的能以某種形式影響現實,那么找到他就不再是空想。
莫叔,重點監測這七個亮點的能量波動。我指示道,特別是任何類似...我頓了頓,晨星特有的神念波動很難用語描述,類似搖籃曲的韻律。
莫云天雖疑惑但堅定地領命而去。待他走遠,楚靈兒拉住我的手:今晚雙月最亮時,我們試試星魂共鳴。有你的時空之力輔助,或許能建立更穩定的連接。
夜幕降臨得異常緩慢。我在書房整理凈世會的新架構——決定將其轉型為公開組織,專門守護時空平衡。右臂紋路不時傳來輕微刺癢,仿佛在提-->>醒我能力的代價。
龍塵!快來!楚靈兒的聲音突然從院中傳來,帶著罕見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