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時空褶皺
龍塵感覺自己在穿過一層又一層濕冷的綢緞,每一層都帶著不同的時空氣息。有的灼熱如熔巖,有的寒冷似玄冰,還有的帶著腐朽的腥臭味。楚靈兒的時空漣漪帶著他們在維度夾縫中跌跌撞撞地穿行,四周漂浮著大小不一的七彩泡沫,每個泡沫里都映著不同時空的片段。有些泡沫中戰火連天,有些則是靜謐的星空,更有幾個顯示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奇異世界。
第三重天的反噬...楚靈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通過水波傳遞,把我們卷進了...時空亂流...
她的狀態明顯不對勁。原本晶瑩如玉的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,尖端已經出現半透明的晶化現象,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星月族文字。龍塵試圖伸手觸碰,指尖卻被一道無形的星芒屏障彈開——覺醒后的星月王血正在本能地自我保護。
你的角...龍塵聲音發緊。
楚靈兒勉強搖頭,銀發間滲出的不是汗珠,而是細碎的星砂:王血在...適應時空亂流...
就在這時,右側一個足有磨盤大小的泡沫突然破裂,濺出的液體在空中凝成光滑的鏡面。鏡中映出的不是他們現在的模樣,而是黑袍龍塵與沐清霜站在星雨中的背影。沐清霜手中捧著一塊殘缺的星盤,黑袍龍塵正在上面劃出某種復雜的軌跡。
這是...龍塵瞳孔收縮,心口的劍痕突然灼痛,記憶回響?
楚靈兒突然痛苦地蜷縮起來,雙手抱住不斷生長的玉角:我的玉角...在吸收這些記憶...太多了...
未等龍塵反應,四周所有泡沫同時炸裂。無數記憶碎片如暴風雪般席卷而來,每一片都閃爍著不同時期的畫面。龍塵看到黑袍龍塵在星空下獨酌,看到沐清霜跪坐在星圖前推演,甚至看到初代玄天宗主手持誅仙劍的英姿。這些碎片旋轉著,將他們拖入一個深邃的記憶漩渦。
天旋地轉中,龍塵感覺自己在不斷下墜,穿過層層時空屏障,最后重重摔在一片青銅地面上。撞擊的疼痛如此真實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玄天殿?他撐起身體,驚訝地發現身處完整無缺的青銅大殿中——不是他們見過的廢墟,而是鼎盛時期的模樣。殿柱上纏繞著活物般的金紋,隨著呼吸節奏明滅;穹頂星圖流轉著真實的星辰之力,每一顆星辰都在按照特定軌跡運行;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濃郁的靈力,吸入肺腑讓人精神為之一振。
楚靈兒跌坐在他身旁,玉角已經長到半臂長度,表面紋路越發清晰:我們被卷入了...某人的記憶迷宮。她聲音虛弱,這些記憶太強烈...是帶著強烈情感的核心記憶...
殿門突然洞開,十二道身影魚貫而入。龍塵瞬間繃緊身體——為首的正是血瞳,只不過此時他雙眼完好,紅袍上還沒有破碎的世界樹紋樣,整個人看起來年輕許多。更令人震驚的是,黑袍龍塵就站在他身側,誅仙劍懸在腰間,劍鞘上纏繞著噬界盟特有的黑金鎖鏈,鎖鏈末端是一個小小的骷髏裝飾。
今日之后,三十三重天將迎來新生。血瞳笑著拍打黑袍龍塵的肩膀,聲音里帶著虛偽的親熱,多虧龍道友深明大義,愿意與我們合作。
黑袍龍塵面無表情,眼中是一片死寂:我只要沐清霜復活,其余隨你們處置。
這句話像刀子般扎進龍塵心臟。他想沖上去質問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是半透明的,無法對記憶中的場景產生任何影響。楚靈兒冰涼的手按住他顫抖的手腕:我們只是記憶的旁觀者...這或許正是黑袍想讓我們看到的...
場景突然切換。這次是某個幽暗的密室,黑袍龍塵獨自跪在沐清霜遺體前,誅仙劍橫置膝頭。沐清霜的容顏安詳如睡,只是心口處有一個碗口大的空洞,邊緣泛著詭異的黑紅色——正是葬道血咒留下的傷痕。
當黑袍龍塵將劍鋒抵住自己心口時,一滴泛著星芒的淚珠墜在劍身上。那滴淚沒有滑落,而是被劍身吸收,在冰冷的金屬表面留下一個微小的光點。
清霜,你預見的沒錯。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只有用我的作餌,才能把真相送出去...只是苦了下一個輪回的...
劍鋒突然亮起幽藍光芒,劍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。這些符文組成某種奇特的功法運行圖,與《玄天升龍道》相似卻又處處相反,像是照鏡子看到的倒影。
《逆道經》...龍塵恍然大悟,心臟狂跳,他把真正的計劃藏在功法逆脈里!通過心口劍痕傳遞給我!
楚靈兒突然悶哼一聲,玉角又增長了幾分:這段記憶...有封印...
(二)王血詛咒
記憶再次變換,這次的速度慢了許多,像是黑袍龍塵有意要讓他們看清每一個細節。場景是星月族圣殿的地下密室,四壁鑲嵌著發光的星髓晶體,中央祭壇上躺著十二具銀發玉角的尸體。
黑袍龍塵正在與一位幸存的銀發老嫗密談。老嫗眉心有三枚月牙印記,與楚靈兒覺醒后的紋樣一模一樣,只是她的玉角已經大半晶化,看起來像是水晶雕刻而成。
王血傳承不能斷。老嫗將一枚特殊的星髓晶體按入黑袍龍塵心口,晶體瞬間融入他的身體,但記住,每代王裔都是活鑰匙,也是活祭品。
她顫抖著掀開額發,露出已經完全晶化的右角:當玉角完全成熟,星碑就會從體內長出...這是初代宗主設下的禁制,防止星月族的力量被濫用...
黑袍龍塵-->>突然斬斷她的話:我會找到破解方法。在下一個輪回里。他握緊誅仙劍,用這個輪回的所有可能去試錯。
老嫗露出悲涼的笑容:來不及了...王血覺醒后只有七七四十九日...她的身體突然開始崩解,化作點點星芒,去找...混沌火種...
場景驟然暗沉。龍塵轉頭看向楚靈兒,發現她的玉角尖端已經完全晶化,那些晶體里浮現的星月族文字越來越清晰——永恒守望,以身化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