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這里。”沈清辭的銀輝拂過一塊最大的殘片,上面刻著“仙凡相隔,大道孤”六個字,“我們要讓碑文換個寫法。”
九州鼎的金液順著光軌流到此處,在殘片間匯成一個巨大的光池。楊辰將雙仙骨的力量注入池中,金青光芒與幽冥火交織,光池里漸漸浮現出九州的地圖,歸墟海眼、玄冰原、青州……每個靈脈節點都在發光,像鑲嵌在九天的寶石。
李肅將玄鐵盾沉入光池,盾面的符文與地圖共振,光池邊緣長出了玄鐵色的根須,扎進仙路的基石;老陳撒下的稻種在光池中生根發芽,金黃的稻穗纏繞著殘片,將破碎處連接起來;紅棉襖小姑娘的骨哨吹出鎮魂歌,光池里的星光突然凝聚成無數個孩童的虛影,他們在稻穗間奔跑,笑聲讓殘片上的碑文開始淡化。
“看!字在變!”小姑娘指著殘片驚呼。
眾人抬頭望去,只見“仙凡相隔,大道孤”的字樣正被新的光芒覆蓋,漸漸化作“仙凡相依,大道生”。光池里的九州地圖開始旋轉,與九天的星圖融為一體,歸墟海眼的位置對應著紫微星,玄冰原的凍土連著北斗星,青州的稻田則與牛郎星的光軌相連——仙路,終于與人間的靈脈徹底連通。
九天之上傳來震耳的轟鳴,不是憤怒,而是新生的喜悅。破碎的仙宮殘片開始重組,在根須與稻穗的連接下,漸漸恢復成完整的宮殿,只是宮殿的梁柱上,纏繞著九州的靈脈草,窗欞間飄著漁民的漁網,廊柱上刻著玄鐵衛的槍痕。
“我們該回去了。”楊辰望著光池里倒映的九州,那里的雙骨樹正在開花,漁民的漁船正出海,牧民的羊群已漫過凍土,“這里的根扎好了,需要有人回去澆水。”
光軌開始逆向流轉,將他們送回人間。九天的仙宮在身后漸漸遠去,卻不再顯得孤獨,因為它的根基處,已長出無數連著九州的根須,根須上結滿了人間的果實——有稻穗,有靈脈石,有孩子們的笑聲。
回到中樞城時,夕陽正落在九州鼎上。光軌已化作漫天的星雨,落在每個角落:歸墟海眼的漁民發現漁網能網住星光,玄冰原的望星苔長得更加茂盛,青州的稻田里,谷穗上都帶著淡淡的熒光。
雙骨樹下,新種下的望星苔開出了更大的花。沈清辭的銀輝與楊辰的雙翅光芒在花間交織,李肅正在給玄鐵衛們講述九天的景象,老陳則給孩子們分發酵好的靈蜜酒,小姑娘舉著骨哨,和木兔玩偶一起追逐著飄落的星雨。
“你說,仙路會不會再斷?”有個孩童咬著稻穗問。
楊辰笑著指向天邊閃爍的星辰:“你看,那些星星的光里,有歸墟海眼的浪,有玄冰原的風,有青州的稻香。只要人間的煙火不停,仙路的根就會一直活著,九天與九州,再也不會分開了。”
星雨落在九州鼎上,鼎身的新碑文在夜色中亮起:“仙路即人間路,出發即歸程。”
是啊,出發仙路,從來不是為了遠離,而是為了更好地回來。帶著九天的星光,帶著仙宮的靈息,最終都要化作滋養人間的雨露,讓這片土地上的守護與生長,永遠延續下去。就像此刻,雙骨樹的葉片在星雨中輕輕搖晃,仿佛在說:
去時是為了扎根,歸時方知,人間早已是最美的仙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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