煉器坊的晨露還掛在窗欞上,楊辰正對著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星紋鋼出神。這鋼是昨日從沙海深處尋來的,內里藏著細碎的星砂,尋常火焰根本無法融化,更別說塑形了。
“尋常法子煉不了這星紋鋼,”周老拄著拐杖走進來,花白的胡須上還沾著露水,“你師父當年提過‘念力煉器法’,說這法子能繞開火焰,直接用心念催動材料本身的靈韻。”
楊辰指尖劃過星紋鋼,觸感冰涼,鋼內的星砂像活物般輕輕顫動。他想起師父留下的手札,其中一頁用朱砂寫著:“器有靈,念為引,心與物合,方得真形。”
“念力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星紋鋼上,閉上眼睛,腦海中勾勒出一把長劍的模樣——劍刃要薄如蟬翼,劍脊嵌滿星砂,劍柄纏著鮫綃繩。
起初,星紋鋼毫無反應,鋼面依舊冰冷堅硬。旁邊的沈清辭捧著陶罐,里面盛著清晨收集的朝露,見他額角滲出汗珠,忍不住輕聲道:“要不要歇歇?這法子聽著就耗神。”
“再試試。”楊辰搖頭,深吸一口氣,摒除雜念。他不再刻意想象劍的形狀,而是回憶著沙海的星夜——漫天星辰落在沙丘上,星砂在月光下流動的紋路,還有風拂過沙粒的觸感。那些畫面在腦海中愈發清晰,仿佛自己正站在沙海中央,與星紋鋼一同沐浴在星光里。
忽然,指尖傳來一絲溫熱。他猛地睜眼,只見星紋鋼表面泛起淡淡的藍光,內里的星砂竟順著他的念想,緩緩向邊緣聚集,形成了劍刃的輪廓。
“動了!”沈清辭驚得差點打翻陶罐,朝露灑在鋼面上,瞬間被吸收,藍光更盛。
凌霜剛練完劍,帶著一身劍氣走進來,見狀挑眉:“這是……用意念塑形?比我的赤霞劍難多了吧。”她揮了揮手中的劍,劍穗上的鈴鐺輕響,“至少我揮劍有實感,你這光靠想,不累嗎?”
楊辰沒有回答,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星紋鋼上。腦海中,星砂流動的軌跡越來越快,劍刃的弧度漸漸圓潤,劍脊處的星砂凝結成線,像一串縮微的星河。他能感覺到星紋鋼的“情緒”——起初是抗拒,后來是試探,此刻竟有了絲順從,仿佛在說“這樣好看嗎?”
周老捋著胡須點頭:“對了,念力不是強擰,是順著材料的性子來。你看這星紋鋼,本就藏著沙海的星氣,你用沙海的記憶引它,自然比硬捏形狀要順。”
楊辰心中一動,不再執著于“長劍”的框架,轉而回想星紋鋼在沙海沉睡時的狀態——它曾是一塊埋在沙丘下的原石,被星雨沖刷了百年,星砂在石內自然沉淀,形成獨特的層理。那些層理,本就適合化作劍刃的紋路。
念頭一轉,星紋鋼內的星砂突然活躍起來,像找到了歸家的路,沿著天然層理快速流動。劍刃的薄度自動調整,恰好貼合星砂最密集的層次;劍脊的位置,星砂順著原石的裂痕排列,比之前刻意設計的更顯渾然天成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楊辰睜開眼,眼底映著鋼面的藍光,“不是我塑造它,是陪它‘回憶’自己的樣子。”
沈清辭放下陶罐,湊近細看:“劍刃上的星砂會發光嗎?像星星一樣。”
“試試就知道。”楊辰集中意念,想象著沙海的夜晚,星砂在月光下亮起的模樣。話音剛落,劍刃上的星砂果然泛起微光,藍光順著層理流動,真如星河墜在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