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!我不要死!”墨小胖徹底慌了,涕淚橫流,“楊宗主,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你放了我吧,我給你做牛做馬!”
楊辰沒理他,只是對人群朗聲道:“方才這小子罵我窮酸,說我宗門破。可他不知道,我這破宗門里,有王大爺的藥香,有張嬸的染布,有你們每個人的日子。”他指向墨小胖,“他狂,是因為他爹告訴他,有權有勢就能橫行霸道;墨淵狂,是因為他覺得山高皇帝遠,沒人能治得了他。”
“可天狂有雨,人狂有禍啊。”賣油翁嘆著氣,“老輩子就說,做人得有敬畏心,敬天地,敬法度,敬身邊的人。這父子倆啥都不敬,可不就落得這下場?”
張嬸抹著眼淚笑了:“說得對!就像俺家那口子,去年賺了倆錢就狂得敢賭錢,輸光了家底才知道哭,這不,現在跟著楊宗主學打鐵,踏實多了。”
人群里爆發出一陣笑,氣氛漸漸緩和下來。墨小胖的哭喊聲越來越弱,最后癱在木架上,眼神空洞——他終于明白,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,不是怕他,只是在忍。而忍耐到了頭,就是他的末路。
捕頭讓人把墨淵父子押走時,墨淵突然停下,對著楊辰說了句:“你說得對……是我太狂了。要是早知道收斂,也不至于……”后面的話被囚車的轱轆聲淹沒。
夕陽西下時,楊辰站在天凰崖的觀星臺,看著遠處的炊煙裊裊。阿石捧著壇酒走來,給他斟了一杯:“都處理完了。官府說,以后這一片的商道由咱們代管,百姓們把你畫成了神仙,說你是文曲星下凡呢。”
“我可當不起。”楊辰飲盡杯中酒,望著山下的萬家燈火,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他想起墨淵最后的眼神,突然低聲道,“阿石,你說人為什么會狂呢?”
阿石想了想:“大概是忘了自己是誰吧。就像田里的野草,長得再高,根扎不深,一陣風就吹倒了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楊辰笑了,“咱們天凰宗可不能做野草。”他指向崖邊的青松,“要做就做這松樹,把根扎在土里,敬著這片山,護著這些人,狂風吹來,腰彎著,骨卻不能斷。”
夜風拂過,松濤陣陣,像是在應和他的話。遠處的青石鎮漸漸亮起燈火,一盞,兩盞,連成一片溫暖的光海。楊辰知道,往后的路還長,還會有不知天高地厚的“狂徒”出現,但只要守住這份敬畏,守住腳下的土地和身后的人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畢竟,老祖宗的話總沒錯:天狂有雨,人狂有禍,誰要是學那沒腦子的豬娃子瞎狂,遲早得挨刀子。這道理,他會讓所有天凰宗的弟子,世世代代記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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