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t第530章傳奇之威，恐怖如斯
當那渾濁的洪流如同掙脫囚籠的野獸般咆哮著沖入戰場時，利塔內爾寄予厚望的決死沖鋒，瞬間被徹底打亂了節奏，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洪水本身，是第一個無情的劊子手。洶涌的水浪以無可抗拒的力量，瞬間吞沒了地勢低洼的區域。無數反應不及的鼠人、沼棲妖奴隸、乃至一些體型較小的怪物，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，便被渾濁的激流卷走，在水中無助地掙扎幾下，便徹底消失不見，只在翻滾的水面上留下幾個氣泡和一絲擴散的血色。
龐大的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，怪物們各自為戰，在及腰甚至沒胸的水中艱難地維持平衡，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進攻陣型。
然而，洪水終究只是輔助。真正的毀滅，來自于那些在波濤之上如履平地的黑森領戰士。
部署在陣后的黑森領火炮發出了持續不斷的怒吼。熾熱的炮彈劃過一道道死亡的弧線，精準地落入在洪水中擠作一團的怪物最密集處。
“轟！”
火光迸射，泥漿與血水混合著殘肢斷臂沖天而起，瞬間清空一大片區域。紫晶鐵甲軍的紫晶發射器也未曾停歇，致命的紫色能量光束如同疾風驟雨，射入那些在水中行動遲緩的目標，輕易地穿透了它們濕滑的鱗甲或覆蓋著菌毯的皮毛。
以黑森禁衛騎士為首的重騎兵部隊，如同移動的鋼鐵堤壩，在辟水珠加持的水面上發起了勢不可擋的沖鋒。沉重的騎槍借助戰馬的速度，輕易地刺穿了在洪水中難以閃避的河巨魔或大型沼棲妖的身軀，將它們如同破布娃娃般挑飛、撞倒。鐵蹄踏過，在水面上留下片片擴散的漣漪和沉入水底的尸體。
半獅鷲騎士則展現了他們獨特的陸空銜接能力。他們駕馭著兇猛的半獅鷲，這些強大的怪獸能進行迅猛的低空撲擊。它們從水面上掠過，利爪和獠牙撕扯著水中的敵人，背上的騎士則用長槍和戰斧精準地補刀。
而真正的獅鷲騎士則完全統治了低空。它們從更高的空中俯沖而下，帶著雷霆萬鈞之勢，用足以撕裂龍鱗的利爪抓起那些試圖冒頭的怪物頭目，或是直接用附魔的武器進行毀滅性的劈砍，它們的攻擊更加靈活且難以預測。
天鵝騎士們則在這場水戰中將他們的遠程優勢發揮到了極致。他們并未像傳統弓騎兵那樣游走，而是結成嚴密的陣型，立于相對穩定的水面上，進行持續不斷的齊射。箭矢真的如同字面意義上的“雨”一般，連綿不絕地落入敵陣。
這些經過嚴格訓練、臂力驚人的騎士，射出的箭矢力道強勁，穿透力極強，即便是皮糙肉厚的河巨魔，在接連被數支乃至十幾支箭矢命中后，也會哀嚎著倒下，沉入渾濁的水中。他們的箭雨覆蓋了戰場的大部分區域，無情地收割著那些僥幸躲過炮火和騎兵沖擊的敵人。
這場戰斗，已無任何懸念。黑森領的軍隊完美地利用了洪水創造出的有利環境，將自身的遠程、機動與高端戰力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。利塔內爾的聯軍在洪水和多重打擊下，以驚人的速度損耗著，士氣徹底崩潰。
然而，正如佐薇·拉姆齊之前所預估的，這由“潮汐之心”強行激發的洪水，終究是無根之水，后勁不足。
在經歷了最初最猛烈的爆發后，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。奔騰的激流漸漸緩和，變成了漫過地面的渾濁積水，最終，大部分區域重新露出了泥濘不堪、一片狼藉的地表。
洪水退去，留下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。
原本相對平坦的腐淤洼地，此刻布滿了水洼、泥潭和被水流沖出的溝壑。戰場上散落著無數怪物的尸體，大多殘缺不全，浸泡在泥水和血污之中。
而最令人作嘔的景象，出現在那些縱橫交錯的水溝和地勢較低的洼地里。
那里，匍匐、堆積著大量鼠人的尸骸。
這些卑微生物在洪水第一波沖擊中損失最為慘重。它們相對弱小的身軀根本無法抵抗激流，此刻，成千上萬的鼠人尸體如同被丟棄的垃圾般，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溝壑。
它們皮毛濕透，緊緊貼著瘦骨嶙峋的身體，許多尸體因浸泡而腫脹發白，身上那些原本散發著綠光的毒疹和菌毯此刻也失去了光澤，變成了一種黯淡的、令人惡心的黃綠色。
它們扭曲的肢體糾纏在一起，尖嘴無意識地張開，露出細碎的黃牙，渾濁的小眼睛里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與絕望。
濃烈的、混合著瘟疫、淤泥和尸體腐敗的惡臭，幾乎形成了實質的霧氣，從這些尸堆中彌漫開來，令人聞之欲嘔。
這些“死老鼠”的慘狀，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洪水與隨之而來的打擊是多么的致命。
它們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，便在這天災與人禍的雙重打擊下化為了這片沼澤的養料，也預示著利塔內爾和他那支拚湊起來的末日聯軍，最終的、不可避免的結局。
戰局已呈碾壓之勢，但蘇離立于龍背，目光卻始終銳利如鷹，牢牢鎖定著在混亂大軍中若隱若現的利塔內爾。
他可以確定，似利塔內爾這等與異形深度勾結、又能在絕境中獲得混沌邪神“恩賜”的存在，絕不可能沒有最后的保命或翻盤手段。辟水珠能克制洪水，但難保對方沒有其他強大的圣物或詛咒之物。
絕不能給他任何喘息和施展的機會！
“空騎兵聽令！”蘇離的聲音通過血脈之力清晰地傳入每一位空騎兵指揮官的耳中，“集中火力，目標利塔內爾！優先狙殺！”
命令即出，反應最快的，正是那頭對“價值”有著超常敏銳感知的緋紅龍——莫爾卡娜。
在她那古老的龍族觀念中，戰場上最“值錢”的目標，毫無疑問就是敵軍的主帥！
幾乎在蘇離命令下達的瞬間，她便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，巨大的龍翼猛然扇動，龐大的身軀如同赤紅色的隕星，以一種與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，率先脫離了對普通怪物的獵殺，徑直朝著利塔內爾俯沖而去！
此刻，洪水剛剛退去，利塔內爾正從泥濘中掙扎著站起，他那被黃綠色光澤覆蓋的魔眼中閃爍著怨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他的手正下意識地探向自己那件沾滿污泥、已然破損的袍服內側，似乎想要取出什么東西——那或許是一件保命的魔法道具，或許是一件能與辟水珠抗衡的圣物，亦或是……某種更危險的、溝通深淵的媒介。
然而，莫爾卡娜沒有給他這個機會！
“吼——！”
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龍吼，深紫色的、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死亡之風吐息，如同來自九幽的洪流，朝著利塔內爾當頭罩下！那毀滅性的能量尚未及體，周圍的空間就開始扭曲，泥漿瞬間干涸龜裂，散發出焦糊的氣味。
利塔內爾探向懷中的動作被迫中斷，他發出一聲夾雜著憤怒與驚懼的嘶吼，周身猛地爆發出濃郁的、令人作嘔的黃綠色腐敗靈光，試圖硬抗這致命的龍息！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龍息狠狠地撞擊在利塔內爾所在的位置，引發了劇烈的baozha！泥漿、殘肢和被波及的怪物碎片被炸得四處飛濺，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大坑。
然而，預想中利塔內爾被燒成灰燼的場景并未出現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更加恐怖、更加令人心智動搖的邪惡氣息，如同井噴般從那baozha的中心洶涌而出！
“呃……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完全不似人聲、混合著無盡痛苦、瘋狂以及某種病態狂喜的咆哮，撕裂了戰場的喧囂！
在所有人——包括蘇離、希露德、俄爾施泰因，乃至所有黑森領將士——震驚的目光注視下，baozha的煙塵與尚未散盡的腐敗靈光中，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，正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膨脹、顯現！
五十米！那身影的高度，赫然超過了五十米！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？！”就連見多識廣的俄爾施泰因也失聲驚呼，“神將之軀，通常不過三十米！他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一般的混沌神選者，即便化身神將（或是混沌卵之類的可怖形態），其體型也多在二三十米上下。而利塔內爾此刻展現出的五十米龐然巨軀，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的認知！
當那身影徹底凝實，其可怖的形態更是讓所有目睹者倒吸一口冷氣，胃里一陣翻騰。
那已經很難再稱之為“利塔內爾”了，更像是一尊直接從納垢花園中走出的、活化的大不凈者的雛形！（雛形，不是真正的大不凈者）
它肥胖臃腫到了極點，如同一個巨大的、由腐爛肉塊和肥油堆砌而成的肉山。原本屬于利塔內爾的肢體特征幾乎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流淌著黃綠色膿液、散發著刺鼻甜膩腐臭的潰爛皮膚。巨大的肚腩上裂開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，正不斷嘔吐出散發著疫病氣息的污穢之物和嗡嗡作響的肥碩蒼蠅。
它的手臂粗壯如同攻城錘，一只手中緊緊攥著一把由腐肉、銹鐵和骨頭胡亂拚湊而成的、滴著膿液的巨大砍刀；另一只手則拖曳著一條由無數痛苦靈魂纏繞而成的、散發著絕望氣息的瘟疫鎖鏈。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在他那如同山丘般的頭顱正面，三只眼睛依舊存在！只是此刻，這三只眼睛都變成了渾濁的、流淌著膿液的黃綠色，散發著無盡的痛苦、麻木以及對世間一切生命與秩序的惡毒憎恨！
它站在那里，就像是一座移動的瘟疫之源，一座活體的腐爛山巒！僅僅是其存在本身，就足以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而致命，讓土地開始滋生惡性的真菌與蛆蟲。
“慈父……的……恩賜……”從那巨大的、不斷開合的腹部巨口中，發出了模糊不清、如同無數死者哀嚎混合在一起的褻瀆之音。
這突如其來的、遠超預期的恐怖變身，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滯。
而首當其沖的，正是俯沖而至的緋紅龍·莫爾卡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