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意味著,探險隊極有可能從那位古老存在手中,獲得一些早已失傳于世的遠古知識、器物,乃至最為珍貴的——遠古植物的種子。
“生命之樹……”埃蒙德的聲音幾乎變成了低語,充滿了無限的期盼與敬畏,“領主大人,這是我們最大的希望!我畢生所求,便是能親眼見證一株新的生命之樹扎根生長!”
這正是他當初愿意離開熟悉的森林,前來為蘇離效勞的最根本原因。領地內雖然已經有了矮人社區,也有像他這樣的精靈和范達爾這樣的德魯伊零星居住,但卻始終無法形成一個真正的精靈社群核心,根源就在于缺少一株作為精靈文明與魔法焦點的生命之樹。
一旦擁有了生命之樹的種子,一切都將不同。這意味著黑森領將可以培育出第一株屬于自家的生命之樹!
以此圣樹為核心,便能吸引更多的精靈和自然眷屬前來定居,逐步建立起一個繁榮的精靈城鎮,并引導周圍的自然環境演化出一片充滿魔法能量的靜謐森林。這不僅是生態上的巨大提升,更是文化、魔法乃至戰略上的質的飛躍。
蘇離看著兩位激動不已的部下,他迅速理解了這一消息帶來的深遠影響。這不僅僅是又多了一種奇觀或資源,更是為他領地的種族構成和魔法底蘊補上了至關重要的一塊拚圖。
“他們人在哪里?”蘇離立刻問道,語氣中也帶上了明顯的急切和期待,“立刻帶我去見他們!我要親自聽聽他們的經歷,尤其是……關于生命之樹種子的任何消息!”
“他們此刻應該已經抵達風暴陰影要塞!”范達爾迅速回稟,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,“守軍派出的快馬剛剛將消息送到,按照里程和探險隊的速度計算,他們此刻恐怕已經穿過了要塞,正沿著大道向黑森城趕來!”
蘇離眼中精光一閃,沒有任何猶豫:“傳令!等霜林和阿什菲爾德抵達黑森城,不必有任何耽擱,立即引他們來紫荊宮見我!”
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。而就在不久之后,一支風塵仆仆卻難掩興奮之色的隊伍,果然出現在了黑森城的城門外。
為首的,正是氣質陰郁卻眼含精光的白骨商人霜林,以及總是樂呵呵、歪嘴笑的半身人英雄阿什菲爾德。他們的隊伍規模不大,但每個人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完成使命的亢奮。
他們沒有在喧鬧的黑森城內多做停留,穿過了人頭攢動、正在舉行小型豐收慶典的狂歡廣場,徑直走向城市的核心地標——那座橫跨奔騰的布里恩涅河的封閉式巨型廊橋,“雄獅之顎”。
當他們踏上這座宏偉建筑的橋面時,即便是剛剛經歷了遠古森林冒險的他們,也不由得為這人類的偉力與矮人工藝完美結合的造物而暗自驚嘆。
寬闊得足以讓四輛馬車并行的橋面,兩側巨大的拱形窗洞外是洶涌的河流與城市景象,敦實無比的花崗巖橋墩深深扎根于河床基巖,頭頂是嚴絲合縫、精度無與倫比的高大拱券結構。
內側壁上,不僅雕刻著黑森領的紫荊花與帝國鷹徽,更鑲嵌著帶有鮮明矮人風格的巨大青銅浮雕,描繪著群山、先祖與鍛造的場景,既宏偉又堅固。
走過長長的廊橋,盡頭的大門緩緩開啟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他們正式進入了紫荊宮的主庭廣場。
即便是見識廣博的霜林,此刻也不由得屏息。廣場寬闊無比,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白色大理石,光可鑒人。
廣場中央,矗立著一座極其宏偉的大理石女神雕像,她面容靚麗而威嚴,手持象征烈陽神罰的長劍,目光仿佛凝視著整個黑森領的疆土,正是領地信仰的烈陽女神·薇爾莉特化身。
雕像基座周圍是精心修剪的紫荊花叢,即使在秋季也綻放著深紫色的花朵。
廣場四周,是依地勢修建、錯落有致的龐大宮殿建筑群。這些建筑完美融合了人類帝國的恢宏氣度與矮人建筑的堅固實用。
高聳的塔樓擁有優雅的尖頂和可供弩炮射擊的平臺,厚重的宮殿主體外墻則采用了矮人慣用的巨石壘砌技術,窗戶開口兼具采光與防御功能。雕琢精美的飛簷拱券與堅實無比的鋼鐵加固大門相得益彰。
探險隊一行人穿越這恢宏的廣場,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。兩側,每隔十步便屹立著一名全身覆蓋著華麗金色盔甲、頭盔上裝飾著紫色羽纓的宮廷衛士。
他們如同雕像般紋絲不動,手中緊握的長戟在秋日陽光下閃爍著寒光,無聲地彰顯著紫荊宮的威嚴與領主的力量。
在這肅穆而莊嚴的金甲武士隊列注視下,霜林、阿什菲爾德及其核心隊員,一步步走向那位于廣場盡頭、有著巨大青銅門扉的主宮殿入口。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完成重大使命的激動,也難免生出一絲面對至高權力的敬畏。
沉重的青銅門扉被兩側的宮廷守衛緩緩推開,發出低沉而威嚴的摩擦聲。霜林和阿什菲爾德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了紫荊宮的主廳。
大廳內,穹頂高聳,繪有敘述帝國歷史與神祇功績的壁畫。兩側巨大的石柱支撐著整個結構,地面光潔如鏡,映照著從高窗射入的秋日陽光。
大廳盡頭,數級臺階之上,蘇離端坐在那象征權力的黑森領主寶座上。他并未穿戴全副盔甲,但一身朱紅色的領主常服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范達爾和埃蒙德分別立于寶座兩側稍后的位置,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的期待。
霜林和阿什菲爾德快步上前,在臺階下方站定,右手撫胸,深深鞠躬行禮。
“領主大人,”霜林的聲音依舊帶著他特有的低沉沙啞,但難掩其中的鄭重,“幸不辱命。”
“起來吧,歡迎歸來,我的勇士們。”蘇離的聲音沉穩,帶著一絲暖意,“這一路,看來并不平靜。”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身上雖經清理但仍能看出戰斗痕跡的護甲,以及隊員們疲憊卻興奮的臉龐。
蘇離的話音剛落,阿什菲爾德就忍不住了。這位半身人英雄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,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,手舞足蹈地開始嘰嘰喳喳:
“何止是不平靜,大人!簡直是一場接一場的噩夢派對,幸好我們沒被當成點心!”
他的語速極快,帶著半身人特有的夸張和活力,“剛進黑松大森林沒多久,我們就撞上了一群渾身長滿毒苔蘚和蘑菇的變異巨蛛!它們的網比船纜還粗,毒液滴在石頭上都冒煙!多虧了霜林先生的骨魔像頂在前面,還有我,”他得意地拍了拍腰間的短劍和手弩,“用涂了特效殺蟲藥的弩箭射爆了它們好幾只復眼!”
他喘了口氣,根本不給人插話的機會,繼續連珠炮似的說道:“還沒完!我們差點在一片被標記為‘低語林地’的地方徹底迷失!那地方的樹木都長著人臉一樣的樹瘤,一直在用黑暗語低聲詛咒,試圖把我們引向林子里一個冒著綠泡的腐敗水潭!我們隊里一個經驗老到的巡林客,走著走著就像中了邪一樣自己往水里走,拉都拉不住,要不是霜林女士用一記冰冷的悶棍把他打暈過去,他就變成納垢的又一顆膿皰了”
“還有更糟的!”阿什菲爾德語速更快了,“我們試圖穿過一條被廢棄的矮人礦道捷徑,結果他媽的根本不是礦道!那是鼠輩挖的隧道!數不清的斯卡文鼠人像潮水一樣從洞里涌出來,帶著銹蝕的刀劍和惡毒的次元石武器!綠油油的毒光到處亂閃,我們邊打邊退,好幾個兄弟被它們的毒刃劃傷,傷口立刻潰爛流膿…為了阻斷追兵,我們不得不炸塌了半條隧道,才把這些熱情的家伙給擺脫了!”
“最后快到目的地的時候,還撞上了一支正在狩獵的野獸人戰幫!帶頭的那個末日公牛,犄角比我的胳膊還粗,渾身散發著血腥味,嚷嚷著要把我們的頭骨獻給血神,被我們好好‘教育’了一下什么是禮貌!”
阿什菲爾德滔滔不絕,將一路上的驚險遭遇描繪得繪聲繪色,仿佛一場荒誕離奇又危機四伏的戲劇。
終于,在他換氣的間隙,霜林冷靜地補充了一句,聲音壓過了半身人的激動:“損失了七名好手,還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補給。森林深處的危險,超乎預估。”
這話讓氣氛稍微凝重了一些。阿什菲爾德也稍微收斂了笑容,點了點頭,表示認同。
但緊接著,半身人的情緒又瞬間高漲起來,他猛地向前一步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尖細:
“但是!大人!一切都值得了!我們找到了!我們真的找到了他!”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,“‘群山之巔的守望者,蒼穹之息的古老化身,雷霆與靜默之主——艾歐羅斯·赫拉克勒·利奧尼達斯·安提羅科斯·吉布森·天穹震擊者!這是他的名字,天哪,這名字長得像我姨媽的購物清單!”
“您絕對無法想象,大人!”阿什菲爾德激動得臉頰通紅,“我們按照古老地圖的標記,在那片被稱為‘沉寂峰林’的地方轉了足足五天!什么都沒找到!沒有巨大的身影,沒有雷鳴般的呼吸,只有該死的濃霧、巖石和古樹!”
他猛地張開雙臂,試圖比劃出一個巨大的輪廓:“直到后來,我們隊伍里的一個精靈德魯伊感覺到某座‘山’的紀倫之風流動異常緩慢沉重……我們才驚恐地發現,我們一直在祂的身上打轉!”
“那不是山!”半身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,“那就是祂!遠古的天空泰坦,7人!祂的高度……至少有三百米,甚至更高!祂靜靜地坐在那里,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千年,身上覆蓋著厚厚的泥土、巖石、甚至長出了巨大的古樹和森林!苔蘚和藤蔓像是祂的衣衫,云霧纏繞在祂的肩頭和額頂……我們之前完全把祂當成了環境的一部分!祂的呼吸緩慢得如同大地的心跳,一動不動,仿佛本身就是一座永恒的山脈!”
阿什菲爾德的描述讓整個大廳鴉雀無聲,連蘇離也不禁微微前傾了身體,眼中閃爍著震驚與濃烈的好奇。范達爾和埃蒙德更是屏住了呼吸,仿佛透過半身人的話語,親眼看到了那史詩般的景象。
(本章完)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