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這支伙伴團的存在,對領地平民而也算是有用處了。
蘇離接著問道:“那就沒有靠譜一點的傭兵團嗎?”
希露徳想了想,說道:“倒是也有,比如弗朗德的獵手團,他們是邊境親王領最著名的騎手,實力超過了帝國那些經驗老到的騎士。”
“這支軍團的成員都是些貴族和領主的后代,不過要么是從家里叛逃出來的,要么是本身太瘦弱的,要么是由于各種原因被家族放棄的。不過他們都成為了專家級的騎兵,同樣,他們的領隊也是一流的。這支專業騎兵的領袖和隊長名為佛朗德。沒人知道他的經歷,但有人傳說他是貴族的孩子,或者是選帝侯的兒子,甚至有人說是皇帝的私生子。對于這些謠,佛朗德本人從不肯定或否定。”
“佛朗德出身于帝國某處,后來來到邊境親王領。開始時他只是一名雇傭英雄,投身于邊境親王領無窮無盡的戰爭中的。之后他崛起成為一支名為“獵手團”的騎兵雇傭軍的隊長。佛朗德和他的手足們參軍的目的,與帝國騎士的騎士道有著天壤之別。獵手團為錢而戰,只對賺錢和花錢感興趣。不過他們依然是一流的騎士,他們雷霆般的沖鋒勢不可擋,直至敵方陣型最后排的敵人都能撞散。”
“加入佛朗德的人,往往是些被驅逐的,或者失寵的富人、名人的公子,除了一身華麗裝備和一匹乖巧的戰馬外一無所有。他們的野心轉而集中在戰斗和金錢上,很難說清這兩者孰前孰后。他們不滿足于作為一名優秀的戰士,他們不停練習,追求精益求精。這幫被拋棄的年輕人里,有些是帝國的變節騎士,還有一兩個原本是俠義騎士,但不知怎的忘記了自己的使命,不同背景的人聚集在一起,導致了許多有趣的對立和爭吵。”
“佛朗德的獵手團們在整個舊世界里奮力拼殺,為錢賣命,所賺的錢又主要花在酒色放蕩的季節里,在這樣的時節,他們會消費掉大量的葡萄酒。在某一時期,他們向東旅行到邊境親王領,在這里被一些沒啥指望的開拓領雇傭,在綠皮出沒的荒野里,死守一個個小王國。為了找樂子,這些獵手們會互相較量武藝,伙伴們看到也會跟著下注打賭。在這樣的賭斗中,以及隨之而來的醉酒斗毆里,重傷和死亡都十分常見。”
“與這支軍團同行的還有一支長長的輜重隊,里面有仆人、馬夫,以及吵吵鬧鬧的營妓,他們坐在運載戰利品的馬車上,緩緩前行。有一次,佛朗德和他的手足剛剛在基斯里夫打完戰,鎧甲上的血跡和泥污都還沒擦干凈,就跑去參加帝國的騎士競技賽。這種不修邊幅的大膽和不知羞恥,完全震撼了帝國的貴族們。偏偏盡管殘酒未消,他們還是贏得了比賽,擊敗了貴族的冠軍和他們最好的騎士。于是當地貴族惱羞成怒,他發誓,除非戴上鐐銬,否則佛朗德永遠也不能再進入他的王國。盡管受到貴族的仇視,帝國騎士又對自己避而遠之,但是獵手團成員們并不在意。畢竟他們早已反復對抗更加險惡的敵人,那是更高貴、更冷靜的騎士們也未見識過的場面。”
蘇離眼睛一亮,說道:“這倒是符合我們這一戰所需要的人才啊。他們去襲擾沼澤領,足夠給利塔內爾伯爵造成不小麻煩了。”
“我們總共召集了多少傭兵了?”
“領主大人,人數遠超預期。登記在冊、領取了許可證的大小團伙,已經超過三十支,人數超過一千五百人,而且還在增加。”希露徳站在他身側,語氣帶著一絲憂慮,“其中不乏臭名昭著的惡棍。我們的治安壓力很大,已經發生了好幾起斗毆致死事件和偷竊案。”
蘇離點了點頭,說道:“那就事不宜遲,開始執行戰略吧。”
蘇離的命令如同點燃了引信。那些早已按捺不住貪婪與焦躁的傭兵、劫掠者和無賴騎士們,立刻像一群嗅到腐肉的蒼蠅,嗡嗡地撲向了南方那片充滿泥濘和危險的綠苔沼澤地區。
第一批沖進去的,大多是些人數不多、裝備粗劣、紀律渙散的小團伙。他們被五十萬金王冠的幻夢刺激得雙眼發紅,根本無視了蘇離劃定的“安全路線”建議,那些路線是蘇離根據有限情報推測的相對硬實地面,一頭扎進了看似平坦、實則暗藏殺機的爛泥潭和水澤之中。
“啊——!救我!”凄厲的慘叫聲很快在寂靜的沼澤邊緣響起。一個背著沉重包裹的劫掠者踩中了看似草地的浮泥,瞬間陷到了胸口,他絕望地揮舞著手臂,掙扎反而加速了下沉的速度。他的同伴試圖用長矛去拉他,結果矛桿斷裂,自己也差點被帶下去,只能驚恐地看著泥漿沒過那人的頭頂,只留下幾個絕望的氣泡。
“小心!水里有東西!”另一支隊伍警惕地靠近一片渾濁的水洼,水面突然炸開,一條長滿利齒、形似巨大泥鰍的怪物猛地竄出,一口咬住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傭兵小腿,將他瞬間拖入深不見底的水下,只留下一圈迅速擴散的血水和幾聲戛然而止的呼喊。
更致命的是無處不在的毒蟲和瘴氣。細小的蚊蚋如同黑云般撲向暴露在外的皮膚,被叮咬的地方迅速紅腫潰爛。吸入帶著腐爛植物和某種甜膩腥氣的霧氣,讓強壯的男人也感到頭暈目眩,腳步虛浮。缺乏準備的隊伍很快就出現了非戰斗減員,士氣在恐懼和不適中迅速瓦解。
當這些混亂的入侵者稍微深入一些,沼澤領真正的“主人”開始現身。
涂抹著神經毒素或敗血病菌的弩矢,從濃密的蘆葦蕩、掛滿藤蔓的枯樹冠,甚至看似平靜的泥沼邊緣射出。襲擊者而是精通偽裝、熟悉每一寸泥濘的人類斥候。他們穿著與沼澤環境融為一體的灰綠、泥褐色罩袍,臉上涂抹著泥漿和炭灰,動作敏捷如同水獺。一擊得手,無論是否斃敵,立刻如同鬼魅般后撤,消失在難以追蹤的復雜地形中。
“是泥沼獵手!散開!找掩護!”經驗豐富的老傭兵嘶吼著,但在這片無處不危險、無處可依憑的爛泥地里,所謂的“掩護”往往就是下一個死亡陷阱。
更可怕的遭遇發生在試圖靠近一處看起來像是廢棄哨塔的據點時。一支由無賴騎士帶領、人數約三十人的隊伍,剛踏上一條相對堅實的土路,腳下卻突然坍塌,特制的翻板下是深不見底的泥漿坑,瞬間吞噬了前排數人。慘叫聲中,兩側看似平靜的泥沼突然站起數十名身披簡陋鑲嵌甲、手持長鉤和淬毒短矛的沼澤步兵。他們是伯爵麾下最底層的士兵,常年在惡劣環境中生存,早已適應了毒瘴和泥濘,眼神中只有麻木的兇狠和對入侵者的憎惡。同時,泥漿翻滾,幾條被饑餓驅使或經特殊訓練的沼澤巨鱷猛地撲出,巨大的咬合力瞬間撕裂肢體。
戰斗短暫而殘酷。無賴騎士的怒吼被泥漿和慘叫淹沒,他的坐騎在泥濘中掙扎,成了絕佳的靶子。這支三十多人的隊伍,在幾分鐘內就被分割、圍殺、吞噬,只有寥寥數人帶著滿身污泥和恐懼逃回黑森領。
并非所有隊伍都如此不堪。佛朗德的獵手團,這支以騎兵著稱的精銳傭兵,展現了截然不同的風貌。
他們沒有盲目深入,而是耐心地在沼澤邊緣相對干燥的區域活動。他們派出輕裝的斥候,小心翼翼地探查地形,標記出可能的硬地和陷阱。他們行動迅捷如風,騎著訓練有素的戰馬(雖然泥濘限制了速度,但比步兵強太多,以小隊為單位,如同剃刀般劃過沼澤領的外圍。
如果遭遇小型的巡邏隊,包括十幾名裝備簡陋的沼澤民兵和一些沼澤斥候,獵手團就會果斷發動經典的騎兵沖鋒。馬蹄踏在相對堅實的土地上,發出沉悶的雷鳴。盡管地形限制了沖擊的威力,但精良的騎術和配合依然能讓他們的突襲效果顯著。
他們用這種方式,在幾次成功的突襲中,確實取得了一些斬獲,也極大地刺激了沼澤領的神經。然而,沼澤領的反擊也來得迅速而猛烈。
當獵手團在一次得手后準備撤離時,他們腳下的“硬地”突然變得松軟粘稠!仿佛整片土地都活了過來,要將他們吞噬!是沼澤巫術!緊接著,濃得化不開的、帶著刺鼻惡臭的毒霧從四面八方涌來,瞬間遮蔽了視線,連戰馬都驚恐地嘶鳴起來。毒霧中,影影綽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逼近,箭矢和吹箭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射來。更有巨大的、如同腐爛樹木活化而成的怪物·沼澤樹妖,邁著沉重的步伐,揮舞著布滿苔蘚和尖刺的枝條,從霧氣中現身。
哪怕佛朗德當機立斷,吹響了撤退的號角。獵手們憑借高超的騎術和對地形的初步熟悉,在混亂中強行沖出了毒霧和伏擊圈,但代價還是留下了十幾具精銳騎兵的尸體和同樣數量的傷兵,還有幾匹陷在泥里無法自拔的。
戰爭一開始,慘烈程度就超過了雙方的預期。邊界枯樹上懸掛的累累頭顱和殘肢,在寒風中搖晃,散發著死亡的氣息,昭示著這片沼澤領無與倫比的危險和強悍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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