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他沉腰坐馬,憋足了氣,一拳朝著慕容棲霞胸口搗來!
    這一拳沒啥花哨招式,純靠蠻力,竟帶起呼呼的風聲,顯-->>然是拼盡全力,想一招就立威!
    眾人驚呼出聲,慕容棲霞卻不閃不避,直到拳風快打到身上,才輕飄飄地向左踏出半步,左手跟穿花拂柳似的,在那剛猛無比的拳側輕輕一搭、一引。
    馮罡只覺得一股柔韌綿長的力道傳來,這凝聚了全身氣力的一拳竟不由自主地歪向一旁,打了個空,身子也跟著向前踉蹌了一步。
    “咦?”馮罡一怔,旋即大怒,擰身又是一拳,勢如奔雷。
    慕容棲霞身影微晃,再次于間不容發之際避過,衣袂飄飄,仿佛風中柳絮,馮罡的拳風竟連她衣角都未沾到。
    “第三拳!”“第四拳!”……馮罡吼聲連連,雙拳如狂風暴雨,力道一拳重過一拳,將地面夯得咚咚作響。
    可慕容棲霞始終在那漫天拳影中從容穿梭,或拂、或引、或卸,馮罡那開碑裂石的巨力,竟如泥牛入海,盡數落空。
    十拳轉眼過去,慕容棲霞氣定神閑,連呼吸都未亂一分。
    馮罡累得氣喘如牛,面紅耳赤,又驚又怒,更覺在滿場將士面前丟盡顏面。
    他狂吼一聲,不再講究章法,合身撲上,雙臂張開,竟是要用蠻力將慕容棲霞抱住。
    慕容棲霞眼中笑意微斂,輕道:“小心了。”
    這次她不退反進,側身鉆進馮罡懷里,右手并指如劍,閃電般在他肋下、肩井、環跳幾個穴位上快速一點。
    馮罡頓覺半邊身子酸麻,氣力一泄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。
    慕容棲霞已順勢繞到他身后,足尖在他膝彎處輕輕一勾。
    “噗通!”一聲悶響,馮罡收勢不住,單膝跪倒在地,塵土飛揚。
    校場之上一片寂靜。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得分明,慕容元帥自始至終未出一招攻敵,僅憑身法與巧勁,便讓這濱州第一猛將狼狽跪地。
    馮罡跪在地上,愣了半晌,滿臉的不可置信逐漸轉為羞慚,又由羞慚化為一種熾熱的光芒。
    他忽然以頭觸地,“咚咚咚”連磕三個響頭,大聲道:
    “馮罡有眼無珠,冒犯元帥!元帥武功出神入化,罡……心服口服!求元帥收我為徒,傳授武藝!罡愿執鞭墜鐙,終身侍奉!”
    這一場變故,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    馮蓬急忙上前欲扶:“罡兒,不可造次!元帥軍務繁忙,豈能……”
    慕容棲霞卻抬手止住他,走到馮罡面前,垂眸看著這虎頭虎腦、眼神熾誠的少年,緩緩道:
    “你天生神力,是塊璞玉。然武道一途,力為下,巧為中,心為上。你可知,我為何不與你硬拼氣力?”
    馮罡抬起頭,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    “因你之心,躁而無根,剛而易折。”慕容棲霞聲音清越,回蕩在校場上空。
    “沙場對決,非只恃勇力。為將者,當知天時、察地利、懂人和,明辨局勢,善用兵將。匹夫之勇,不過百人敵;為將之智,方是萬人敵。你,可明白?”
    馮罡渾身一震,眼中茫然漸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渴望。
    他再次重重叩首:“弟子愚鈍!請師父指點迷津!罡愿學為將之道,萬人敵之術!”
    慕容棲霞凝視他片刻,終是微微頷首:
    “罷了。你既有此心,我便收你為徒。然則,入我門下,需守三則:一不得恃強凌弱,二不得違抗軍令,三不得背叛家國。你可能做到?”
    馮罡大喜,連連叩首:
    “能!能!弟子馮罡,拜見師父!此生必遵師命,若有違背,天打雷劈!”
    一場風波,竟以拜師收場。
    馮蓬又驚又喜,連連向慕容棲霞道謝。
    濱州將士見主將之弟、軍中第一勇悍的馮罡竟被慕容元帥如此折服,更是心悅誠服,再無半分疑慮。
    次日,慕容棲霞于濱州府衙升堂,正式接受馮蓬及濱州眾將歸順。
    馮蓬交出兵符印信,濱州不戰而定。
    慕容棲霞當即頒下安民告示,減免賦稅,撫恤傷亡,整飭吏治,一切皆如陽州、春州舊例。
    濱州百姓歡欣鼓舞,夾道歡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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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休整數日后,慕容棲霞留蘇靈霄率兵一萬鎮守春州,撫定地方,清剿竇烈殘部;令馮蓬仍守濱州,戴罪立功。
    她則與蕭歸鶴、碧珠、月影衛稚子、新收的弟子馮罡,阿巖及百名鶴影衛及大軍主力,押解俘虜,攜帶繳獲,浩浩蕩蕩,班師回朝,凱旋金景。
    大軍一路緩緩前行,旌旗招展。
    馮罡換了身親兵服飾,緊緊跟隨在慕容棲霞馬后,目光灼灼,片刻不離師父左右,不時請教行軍布陣之法,態度恭謹,與日前那莽撞少年判若兩人。
    蕭歸鶴在旁見了,對慕容棲霞莞爾一笑,低聲道:“此子赤誠,倒是可造之材。”
    慕容棲霞望向前方蜿蜒官道,輕聲道:
    “北境初定,百廢待興。竇烈雖亡,其黨羽未清;烏圖雖敗,狼鷲部根基尚在。此番回朝,受賞封功俱是小事,如何長治久安,才是關鍵。”
    她頓了頓,看向身邊并肩騎馬的蕭歸鶴:“歸鶴,此番北征,多虧有你。”
    蕭歸鶴搖頭,溫道:“是你運籌帷幄,將士用命,百姓歸心。”
    他目光悠遠,望向南方:“金景城中,只怕又是另一番局面了。”
    慕容棲霞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    她知道,朝堂之上的明爭暗斗,比沙場上的刀光劍影,還要兇險難測。
    但她握緊了手中的韁繩,背脊挺得筆直,像一棵迎風而立的青松。
    赤耳小跑在隊伍前列,忽對著一側山林,發出低低嗚咽。
    碧珠悄無聲息地靠近慕容棲霞,低語兩句。
    慕容棲霞眸光微凝,旋即恢復平靜,只輕輕頷首。
    大軍凱歌高奏,馬蹄踏起淡淡煙塵,向著南方那座巍巍帝都,漸行漸近。
    那里有封賞,有榮耀,有意氣風發的同僚,有殷切期盼的君王。
    亦有暗處的目光,未息的波瀾,與等待她的、新的征程。
    這正是:
    兵不血刃下濱州,璞玉歸心拜師遒。
    凱歌初奏回鑾日,暗涌已隨帝京流。
    慕容棲霞凱旋回朝,將面臨何等封賞,朝中又有何等波瀾?
    那山林之中,赤耳所嗚咽者,又是何等蹊蹺?
    欲知后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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