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清楚,若沒有程漣漪把七間客棧打理得如同鐵桶一般嚴密,司馬炎的神兵營斷無今日規模。
    “爹,娘!”
    九歲的司馬駿踮著腳,小手抓著桌沿,把一個木雕的小令牌舉得老高,眉眼間滿是得意,
    “旻福分棧的店小二說,我上次幫他們盤貨,算得比賬房先生還快呢!”
    司馬駿的眉眼和程漣漪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,笑起來嘴角也有兩個淺淺的梨渦,十分惹人喜歡。
    他今日穿了件縮小版的青布短打,發髻上還別著個銀質小月亮,那是棲霞特意賜下的月神教信物,象征著信任。
    程漣漪笑著揉了揉他的頭,司馬炎則接過令牌,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,語氣帶著期許:
    “下次去洪昌分棧,還帶著你。”
    棲霞看著這和睦的一家三口,眼底不由漫上暖意,轉而望向坐在左側的蕭歸鶴。
    這位幼時總跟在她身后喊“棲霞姐姐”的弟弟,早已是江湖上聲名遠揚的月湖山莊少莊主。
    歸鶴今日穿了件月白長衫,腰間系著羊脂玉扣,舉手投足間盡顯“謙謙君子”之風,與江湖人傳的“虛懷若谷”分毫不差。
    只是此刻,他眉宇間沒了與棲霞相處時的明凈柔和,反倒帶著幾分議事時的沉斂嚴肅。
    他指尖偶爾輕輕敲擊桌面,旁人只當他在思索,唯有棲霞知道,那是在示意藏在閣樓外的鶴影衛提高警惕——
    有他們在,連一只飛鳥都別想靠近這座閣樓。
    “東越四郡的地圖,弟子已繪好。”
    蕭歸鶴將一卷素色絹布遞上,絹布上用墨點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小點,皆是關鍵據點,
    “眾星會十組人已分駐各地。
    昨日傳回消息,北齊國內亂已起,起因是始皇趙政沉疴在身,纏綿病榻。他膝下有四名皇子,卻遲遲未立太子,致使皇子們彼此傾軋,各有損傷。
    此次北齊內亂,已波及到與其他三國的交界之處,包括東越國的海右郡、安慶郡,南唐國的荊北府,西涼國的川峽縣,局勢頗為混亂。”
    他說話時語氣平緩,仿佛在說尋常的山莊瑣事,可提及“眾星會”時,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。
    這隱匿各地的“眾星會”不同于隨身護衛的“鶴影衛”,乃是他從死牢里挑出的百人狠角色;
    十組人各擅輕功、ansha、追蹤,是他藏在鞘中最鋒利的刀,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用。
    燭火在棲霞眼前輕輕搖曳,將蕭歸鶴的影子投在閣樓的木墻上,那道身影挺拔如松,再也尋不到半分舊日的稚嫩。
    她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一頓,心頭忽然掠過兩個模糊的輪廓:
    一個是前世那個總掛著笑意、帶著三分淡泊的盲眼少年;
    另一個是幼時跟在她身后嘰嘰喳喳、總給她夾梅花糕的孩童,眼眸亮得像初升的星子。
    可眼前的蕭歸鶴,早已不同。
    他今日穿的月白長衫,領口袖口都繡著細密的云紋,卻比尋常長衫多了幾分挺括——
    那是他在月湖山莊應對各方勢力、經歷過禍起蕭墻后練出的氣度,連抬手拂過衣擺的動作,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與沉穩。
    方才談及眾星會時,他眼底閃過的冷光,棲霞看得真切;
    腰間那枚看似普通的羊脂玉扣,實則藏著能召喚親衛的機括,那是他在亂世驚濤里,為自己筑起的鎧甲。
    棲霞望著他,忽然覺得眼前的蕭歸鶴,倒像淬過寒夜的冷月,經歷過徹骨的寒涼,才練出那份不被驚擾的清輝;
    又像淬過烈日的流云,熬過灼人的酷熱,才多了那份能遮風擋雨的厚重。
    他不再是需要人護著的少年或孩童,而是能獨當一面的利刃,是月神教可倚重的支柱。
    她輕輕啜了口茶,茶水溫潤入喉,心中暗道:
    也好,他不必與從前一樣。前世的淡泊、幼時的單純,本就不適合這江湖的風刀霜劍。
    談及北齊國,棲霞幼時在睿親王府的記憶便翻涌而來:
    阿娘憑“子午仁心術”,先后救治了五公子趙懷瑾和假睿親王公孫紂,可公孫紂與花似錦卻狠心要置她們一家三口于死地;
    還有沐諾蘭的軟弱、自己冒名海神教圣女的屈辱日子……這么多年過去,公孫紂應該早已查清了她的底細,被一個小女娃騙了一場,他怕是恨得咬牙切齒。
    棲霞沉思片刻,開口吩咐道:
    “你讓眾星會的人重點關注皇宮里的花貴妃和趙政的親弟弟睿親王,他們本是海神教的細作,潛伏數十年必有所圖,此次內亂定然會趁機動作,露出尾巴。
    另外,睿親王的五兒子趙懷瑾,想辦法與他建立聯系,我正好有書信要傳遞給他。”
    歸鶴聞,鄭重點頭應道:“是。”
    眾星會能否順利探查北齊細作的動靜?
    與趙懷瑾的聯系會順利建立嗎?
    公孫紂與花似錦是否已察覺月神教的謀劃?
    欲知后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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