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站在眼前佝僂著身子,顯得老態龍鐘的說書先生莫不,望月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,甚至有一絲驚悸。她對自己的結界極有信心,等閑金仙也難以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靠近。這說書先生……她不動聲色地揮手撤去結界。
“莫老先生,有何指教?”望月的聲音依舊平和,但語氣中多了一絲詫異和審視。
佝僂的說書先生顫巍巍地行了一禮,聲音沙啞:“老朽方才無意間聽聞二位提及那兇險之地‘葬星古礦’,心中震動,忍不住前來叨擾。恕老朽冒昧,年輕時為了采集幾味特殊的藥引,曾多次冒險進入古礦外圍,對那里的地形地貌、以及一些古老的禁忌,還算熟悉。若二位有意前往,老朽或可提供些許微不足道的幫助,繪制一份簡略地圖,告知幾處需警惕的險地。”
張皓旸目光微凝,落在莫不身上。此人氣息內斂,看似與普通老年修士無異,氣血衰敗,仙元稀薄。但他卻能如此輕易地接近隔音結界,甚至可能聽到了部分談話內容,這絕非尋常人物所能辦到。是身懷異寶?還是本身修為深不可測?
“老先生好意,在下心領了。”張皓旸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,“不知老先生如何稱呼?在醉月居說書,似乎有些屈才了!”
“老朽姓莫,名不。”說書先生笑容依舊和藹,帶著市井小人物的圓滑,“在這醉月居混口飯吃,已有二十余載了,承蒙各位客官抬愛,說些陳年舊事,談不上屈才不屈才。”
張皓旸與望月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。這個莫不,出現得太過巧合,其本身也透著詭異。他的話語看似誠懇,卻總給人一種霧里看花的感覺。
隨后,張皓旸就向望月和莫不告辭離開返回小院。接下來的日子,張皓旸深居簡出,幾乎足不出戶,專心鞏固在落魂澗生死關頭初步領悟的“混沌青蓮”意境,并梳理太始青靈訣的進境。
靜謐的庭院中,他閉目盤坐于青石之上,周身氣息與天地交融。體內仙力如江河般奔涌不息,循著玄奧的軌跡運行。識海深處,一株青蓮亭亭玉立,蓮開十二品,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純粹的混沌之氣凝聚而成,其上天然銘刻著無數細密繁復的道紋,闡述著天地初開、萬物生滅的至理。
蓮心處,一點靈光如豆,明滅不定,時而迸發出無窮生機,催發萬物生長;時而流轉寂滅之意,令星辰凋零。那一點靈光,便是生死、枯榮、輪回奧義的具象化。
“太始青靈訣,第四層‘枯榮輪回’,于紅塵變遷中體悟草木興衰、歲月流轉;第五層‘混沌青蓮’,則需于寂滅中創生,于混沌中定序,凝聚屬于自身的‘道種’…”張皓旸心神沉凝,過往的經歷在心頭流淌,與功法奧義相互印證,“而若要突破第六層‘萬古長青’,則需道心歷經紅塵百態,萬千磨礪,于輪回中生慧,于枯榮間見真,最終達到‘我心如青蓮,萬古自長青’的不朽境界。”
這望月大陸,仙氣相對稀薄,天地法則似乎也因上古大戰而有所殘缺,反而成了他練心的最佳場所。這里的愛恨情仇、恩怨糾葛、生死離別,都如同熾熱的熔爐,不斷淬煉著他的道心,使其愈發剔透圓融。
他并指如劍,在庭院中緩緩演練。劍光過處,虛空仿佛被劃開一道無形的界限,一側草木瘋長,生機勃勃;另一側則瞬間枯萎,死寂彌漫,這正是生死輪回之意的初步運用。他施展拳掌,勁力吞吐間,時而如春風化雨,滋養萬物;時而如秋霜肅殺,凋零百草,枯榮交替之意蘊藏其中,玄妙難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