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后一根木樁楔入導流渠,,晨光正刺破東邊山峰。林澤站在齊腰深的冰水里,看著墨衡用合金骨骼撐起變形的閘門。仿真人脖頸裂開的金屬層下,流淌著淡藍色冷卻液,像極了人類滲血的傷口。
春汛退去那天,溪畔新栽的楊柳抽出了嫩芽。阿翠在洗衣時發現老漢的斷腿里嵌著半截箭頭,疤臉漢子主動交出了私藏的棉襪。林澤站在重新測繪的堤壩上,望著遠處正在搭建的水車基座。墨衡脖頸纏著繃帶走來,機械手指在圖紙上圈出新的標點:建議在下游增設緩沖池。
風中傳來女童清脆的笑聲,幾個半大大孩子正用防洪剩下的沙袋堆砌城堡。林澤接過圖紙時,瞥見營地炊煙在碧碧空下擰成一道銀灰色的線,像極了他們剛剛征服的洪流。
鐵鍬撞擊凍土的聲響突然卡了殼。阿翠抹了把濺到睫毛上的泥漿,看見疤臉漢子把撬棍摔進泥坑:“這破冰比鐵還硬!”
墨衡的金屬靴碾過冰碴走來,散熱孔噴出的白霧凝成冰晶。“壓強不足。”機械手指捏住撬棍尾部三寸位置,“角度偏差七度。”
林澤踹開被凍住的沙袋堆,鹿皮手套早就裹滿冰殼。上游冰層斷裂的咔嚓聲追著北風往耳膜里鉆,十七個新來的流民正在五十米外打木樁,有個瘦小子第三次把夯錘砸歪了位置。
“換人!”疤臉又要啐唾沫,被阿翠一鏟雪糊了滿嘴。
跛腳老漢突然擠進人群,斷腿上的繃帶滲著黃褐色冰碴。生銹的工兵鏟在他手里掄出圓弧,鏟刃精準楔入冰縫。“當年開封府發大水......”老人喉頭翻滾著痰音,鏟柄往下一壓,桌面大的冰坨應聲開裂。
日頭西斜時,導流渠終于挖到標記線。墨衡的機械眼掃過溝渠截面,淡藍光束在冰墻上投出網格。“誤差千分之三。”仿真人轉身攔住想溜的疤臉,“返工。”
林澤正在給開裂的木樁纏鐵絲,聽見騷動時,阿翠已經把疤臉按進泥水里。女洗衣工膝蓋壓著對方后頸,凍紅的指頭摳進他偷藏的棉絮:“昨天少了兩捆草繩,是不是喂你腸子了?”
導流渠啟用那刻,冰河突然發出悶吼。墨衡的合金骨架卡在閘門齒輪間,冷卻液順著脖頸繃帶往下淌。林澤甩出抓鉤躍上冰臺,獵刀插進卡死的軸承用力一撬。
“左旋17度!”老漢的嘶吼混著閘門震顫。疤臉突然撲上來抓住刀柄,疤痕交錯的手臂爆出青筋。生銹軸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,冰渣撲簌簌落進眾人衣領。
當冰河改道的轟鳴響起時,阿翠正把最后半壺燒酒倒進老漢結痂的指縫。林澤望著馴服的溪流鉆進新渠,突然發現測量桿上的狼頭刻痕——那是墨衡昨夜用激光偷偷烙下的營地徽記。
收工哨吹響時,疤臉把私藏的三根鐵釘拍進工具筐。墨衡的機械手指拂過修補好的閘門,熒藍瞳孔映出對岸正在抽芽的野櫻桃樹。春風卷著冰碴掠過營地,十七個新來的流民擠在篝火旁分食面糊,沒人注意測量桿的陰影又縮短了半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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