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內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。
秦烈癱軟在后座真皮座椅上,手機從掌心滑落,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。
剛才那一通電話,不僅沒讓他安心,反而像是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絞索,正在一點點收緊。
“老大,咱們真去老寨?”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全是汗,不時透過后視鏡偷瞄,“那邊環境惡劣,您這身體”
“去個屁。”
秦烈猛地坐直,牽動了臉上的傷,疼得呲牙。
他從置物盒里摸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塞進嘴里,打了五次火才點著。
火光明滅,照亮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。
跑?
往哪跑?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蕭塵那種級別的人物,手里握著的資源和權限,根本不是他這種地頭蛇能想象的。
哪怕逃到金三角,逃到公海,只要對方想,有一百種方法讓他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就像碾死一只螞蟻。
秦烈吐出一口濃煙,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,從一個碼頭扛包的苦力,一步步爬到今天云海地下皇的位置,靠的不僅僅是狠,更是那份對危險的敏銳嗅覺。
這次,味道不對。
不是尋常的仇殺,不是利益糾葛。
是降維打擊。
“回公司。”秦烈把煙頭按滅在扶手箱的煙灰缸里,力道大得差點把煙灰缸按穿,“通知所有堂主,半小時后開會。”
司機一腳急剎,差點撞上護欄,“老大,這時候開會?不是避風頭嗎?”
“避得了一時,避得了一世?”
秦烈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,那雙總是透著兇光的三角眼里,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。
既然反抗不了,那就加入。
既然當不成對手,那就當狗。
而且要做那條最聽話、最能咬人的狗。
黑鷹幫這些年雖然風光,但畢竟見不得光,上面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得夾著尾巴做人。
如果能攀上蕭塵這棵大樹
那就是洗白上岸,一步登天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賭注是黑鷹幫兩千號兄弟的身家性命,還有他秦烈這顆腦袋。
“開車!”秦烈低吼一聲,“把財務叫上,把公司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給我清算出來!”
“還有,把我那兩套半山別墅的房本,和城南那塊地的地契,都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