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緩緩停在路邊。

引擎熄火。

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

剛才夜市那股喧囂、油煙和腎上腺素飆升的燥熱，像是被一刀切斷，隔絕在了幾公里之外。

這里是云海市西郊的一座老公園。

沒什么人，連路燈都壞了兩盞，剩下的幾盞散發著昏黃的光暈，有氣無力地照著下面的水泥長椅。

“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？”

唐冰雨推開車門，高跟鞋踩在有些不平整的地磚上。

哪怕是深夜，空氣里也帶著一股湖水特有的濕氣，還有草木被露水打濕后的清香。

“別嫌棄。”

蕭塵繞過車頭，雙手插在兜里，仰頭吸了一口涼爽的夜風。

“這里雖然破了點，但勝在清凈。”

他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那個人工湖。

月亮倒映在水里，偶爾有魚跳出水面，蕩起一圈圈細碎的波紋。

“以前心里煩的時候，我就愛來這兒坐坐。看著這死水微瀾的，腦子里的那些破事兒也就跟著沉下去了。”

唐冰雨沒說話。

她走到湖邊的欄桿旁，雙手扶著生了銹的鐵欄桿，看著那片黑沉沉的湖水。

真的很靜。

靜到能聽見遠處草叢里的蟲鳴，還有自己有些亂的心跳聲。

“是很美。”

過了許久，唐冰雨輕聲說了一句。

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風景，而是一種讓人想停下來的氛圍。

“唐總，累嗎？”

蕭塵靠在旁邊的柳樹干上，掏出一根煙，想了想，又塞了回去。

唐冰雨轉過頭，借著月光看著他。

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臉，此刻看起來竟然難得的正經。

“不累。”

唐冰雨搖了搖頭，發絲被風吹得有些亂，遮住了半邊臉頰，“今天很刺激，也很開心。”

這是實話。

從被殺手威脅的恐懼，到夜市擼串的暢快，再到剛才那場讓人心跳加速的斗毆。

這短短幾個小時經歷的情緒起伏，比她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都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