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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家良和鄭遐被安排在同一房間。剛安頓下來，鄭遐便感到一陣胸悶氣短，腳下發虛，太陽穴也開始隱隱作痛。他靠坐在床邊，輕聲道：“家良，我好像開始高反了。”

再看鐘家良，這胖墩卻還神色如常。鄭遐不禁問：“你感覺怎么樣？我看你好像沒事。”

鐘家良搖搖頭，語氣帶著點醫生的專業和無奈：“你高反來了才正常。肺活量大、體格好的人，對缺氧更敏感，但適應起來也快。麻煩的是我這種體質……估計明天就該我難受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我是醫生，還能騙你？”

……

夜幕降臨，高原給了鄭遐第一個下馬威。他輾轉反側，耳邊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鳴叫，頭痛得像要裂開。凌晨兩點，他徹底清醒，再也無法入睡，整個人陷入一種昏沉卻又清醒的不斷反復狀態。相當難受。

鄭遐艱難起身，靠在床頭，拿起配發的氧氣罐吸了幾口。窗外，天空已透出蒙蒙的魚肚白。

再看鄰床，鐘家良果然也開始哼哼唧唧，臉上扣著氧氣面罩，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。

“家良，天亮了。”鄭遐聲音沙啞。

“唔……”

“該吃早餐了。”

“難受……不想吃……”

鄭遐嘆了口氣，強撐著緩緩起身。多年軍旅生涯鑄就的習慣，讓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，盡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刷牙時對著鏡子，他發現自己臉色不知何時已變得灰暗。

來到小食堂，偌大的空間里只坐了寥寥三人：一位瘦弱的女教師，一位醫生大叔，加上他自己。三人相視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相似的憔悴，不禁苦笑。

大叔先開口：“你看起來狀態還行。”

鄭遐搖搖頭：“一樣難受，硬扛而已。”

大叔略帶自豪：“我練了二十年太極拳，這時候總算派上點用場了，還能忍得住。”他轉向那位女老師：“謝老師，你這瘦瘦小小的體格，反倒能扛？”

謝老師有氣無力地笑了笑：“我大概屬于那種……只需要一點點氧氣就能活下去的人吧。”

三人都笑了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食堂里顯得微弱卻溫暖。

食堂工作人員特意過來叮囑：“一定要吃點東西！碳水化合物能緩解高反，這些水果富含維c，也有幫助。都是特意為你們準備的。堅持三天，慢慢就適應了！加油！”

早餐很豐盛：面條、饅頭、包子，還有碩大甜香的獼猴桃和橙子。

……

上午，鄭遐被叫到辦公室。鐘副市長與幾位當地領導向他宣布了分配決定：

原東山縣zhengfu辦公室副主任鄭遐同志，擬赴巴馬來鄉擔任副鄉長，具體分管文化旅游與招商引資工作。當天下午，他將與另外兩位派往同一鄉的援藏同志一同出發赴任。

一位藏族領導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告訴鄭遐：“巴馬來鄉，是新近獨立劃分的行政區域，靠近緬甸和印度的邊境。總人口約一萬八千人，下轄二十個行政村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人口主要集中在鄉zhengfu中心街區，最大的村子人口800人，最小的村子才8個人。人口分散，地形復雜。”

“鄭遐同志，辛苦了！”

鐘副專員強打精神，氣息奄奄地和鄭遐握手：“加油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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