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虎，我理解你們殘聯搞這些項目的初衷，想法是好的，站在你們的角度，這確實是保障殘疾人權益、促進就業的大好事，值得肯定。可實際操作起來，遠不是紙上談兵那么美好。你真以為這個社會上，有那么多不計成本、一心做慈善的大善人？人家寇東溪當初之所以接下這個項目，看中的，恐怕根本不是紙盒廠那點微薄利潤，而是省里、市里配套的那幾百萬扶持基金！那才是大頭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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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遐沉默了，他徹底明白了問題的癥結所在。

“答應我，老虎，”老潘端起酒杯，鄭重地伸到鄭遐面前，“別再去主動找寇東溪的麻煩了。為這事，不值當。把自己搭進去，更不值。”

劉聰亮在桌下用胳膊輕輕碰了碰鄭遐，示意他別擰著，趕緊給老營長這個面子。

鄭遐勉勉強強把杯子舉起來。

老潘神情一緩，堆起笑臉：”看看，還是咱們戰友情深吧。老虎，我先謝了。”

……

夜色深沉，鄭遐回到宿舍已是萬籟俱寂。帶著幾分酒意，敲了敲隔壁小宋的房門，想找這個年輕的同事聊聊，或許能排解一下心中的郁結。房間里漆黑一片，悄無聲息。鄭遐這才想起，小宋最近買了新房，大概是和女朋友燕茹過二人世界去了。

一股莫名的索然無味感涌上心頭。鄭遐獨自回到自己的房間，和衣躺倒在床上，雙手枕在腦后，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，默默咀嚼、反芻著老潘今晚所說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字。

紙盒廠不掙錢。老潘的這個判斷，像一記重錘，敲碎了他之前某些一廂情愿的想法。這個殘疾人就業示范基地項目，從立項開始，其動機恐怕就并非那么純粹，或多或少帶有了功利色彩。很大程度上，是演給上級領導看的一場戲，是童理用來做政績的一個道具。如果投資人是個真正有社會責任感、不圖回報的大企業家，或許還能維持。可寇東溪？他根本就不是那塊料！

狗日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益動物。如此看來，自己如果一味地用強硬手段，逼迫寇東溪恢復那個毫無前景的紙盒廠，確實是強人所難。就算自己把他狠狠揍一頓，也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

哎呀呀！鄭遐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和頭大。情況遠比他最初想象的更為復雜。下一步究竟該怎么走？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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