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濤畢竟是耿濤，他原本聰明過人，又經歷過大場面，這會兒雖然心慌意亂，但腦子格外清醒。

耿濤柔聲道：“麗萍，你聽我說，你才32歲，長相漂亮，多才多藝，又是副科級干部，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你這種高度，你可千萬不要自曝自棄。你完全有權利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。”

“不，我只想和你好就足夠了。外面的男人看不起我，我也看不上他們。”

“不不，麗萍。有，有人啊麗萍。”耿濤急切地道，“你眼光不能光盯著東山，盯著海門。比如說，我有一個老同學，在省城工作，他太太因病去世多年，一直未婚。我同學性格內向不善辭，但是人品很好，我把他介紹給你，你一定滿意。”

鐘麗萍抹了抹眼淚：“真的么？”

“只要你愿意，就是真的。”

“他什么工作單位？”

“省人事廳的一名副處長。麗萍，你如果和我那同學談得來，能走到一起，他會想辦法把你安排去省城工作。你正好可以換個環境，一切重新開始。你說，這樣好不好？”

耿濤的這番話絕對有殺傷力。

鐘麗萍臉上露出微笑：“耿濤鎮長，你怕是哄我開心吧？”

耿濤馬上舉手：“我耿濤說話什么時候騙過人？等我們忙完這一陣子，我喊我同學來東山島玩，讓你們見一面，你負責接待。怎么樣？”

鐘麗萍羞道：“我這樣是不是很讓你看不起？”

耿濤長嘆一聲：“麗萍，別這么說。”

“這個社會誰看不起誰呢？”耿濤聲音放低了許多，說話像夢囈：“體制如棋局，落子不由己。麗萍，你不用妄自菲薄。其實我這鎮長又能好到哪里去？縣長又怎樣？在攀升階梯上，一樣需要折腰為代價，一樣要用尊嚴鋪前程。唉！我其實早想明白了——那份不隨交易而貶值的自珍自愛，才是對浮沉命運最清醒的反抗。”

這番文縐縐的話鐘麗萍聽起來吃力，一時間找不到話說。

耿濤喝了口茶，沉默半晌，說：“麗萍，明天我和鄭副鎮長去拜訪常工他們，你暫時不用出面。”

鐘麗萍“噢”了一聲，好像有些失望：“以后呢？還去不去？”

耿濤笑了笑：“你喜歡玩可以去，但是不要違心地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。”

鐘麗萍翹臀一扭：“那我還是去吧。”

耿濤霎時間笑容沒有了。咦？難道她就是好這一口？

耿濤撓了撓頭，郁悶了半天，暗暗一聲嘆息：老同學呀，我可能干了件糊涂事……

……

第二天下班，耿濤叫上了鄭遐。

”晚上我們倆去拜訪常工。“

鄭遐說：”時機成熟了？“

耿濤點點頭：”成熟了！“

耿濤心說，不成熟不行呀，晚了恐怕要出大事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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